黑風口的風裹著焦糊味刮過，李雲龍蹲在新挖的防火溝旁，手裡攥著塊浸得滴水的麻袋布——這是趙剛組織老鄉們連夜浸的，每個戰士分到三塊，纏在身上能防鬼子的火焰噴射器。“他娘的！鬼子玩陰的，居然帶這燒人的玩意兒！”李雲龍把麻袋布往地上一摔，旱煙袋杆在防火溝沿上敲得“當當”響，溝裡已經注滿了水，水麵漂著些稻草，是周鐵柱建議加的，說能減緩火焰蔓延。
不遠處，趙剛正帶著民夫隊往防線上運水。張大爺拄著拐杖，顫巍巍地扛著個木桶，桶沿的水濺在他的褲腿上，凍得他直打哆嗦，卻還是咬著牙往前走：“趙政委！俺們村的井都抽乾了，這水夠澆半條防火溝了！”身後跟著二十多個村民，有的抬著木盆，有的挑著水桶，桶上的“王記”“李記”字樣還清晰可見——這些都是從老鄉家借來的炊具，現在全成了運水的工具。
“張大爺，您歇會兒，讓年輕人扛！”趙剛趕緊接過木桶，水晃得他胳膊發酸，卻不敢放慢腳步。根據偵察兵小李的報告，鬼子的先遣隊已經到了十裡外的亂石山，帶頭的三輛“九七改”上，都架著黑乎乎的火焰噴射器，那玩意兒噴出來的火能燒三十米遠，普通的土木掩體根本擋不住。
李雲龍的騎兵連已經在防線左側的山林裡藏好了。孫連長勒著馬韁繩，馬嘴上裹著麻布，防止嘶鳴暴露位置，戰士們的馬刀都纏了布條，刀鞘上的鐵鏽被磨得發亮。“團長放心！隻要鬼子的噴火兵敢露頭，俺們就衝出去砍了他們！”孫連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股狠勁——上次夜襲，他的兵傷了三個，這次正好報仇。
而鷹嘴崖兵工廠裡，正彌漫著另一種緊張。徐昊趴在中型坦克的底盤下，手裡拿著扳手，幫周鐵柱固定新焊的履帶防滑齒——這是用鬼子殘骸裡的鐵軌鋼碎片焊的，像一排鋒利的牙齒，卡在履帶外側，周鐵柱說這樣在山地跑的時候，能咬住地麵不打滑。“老周，防火層加得咋樣了？”徐昊問，鬼子的火焰噴射器是最大威脅，坦克裝甲雖然厚，被火長時間燒也會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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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鐵柱推著輪椅繞到坦克側麵，左腿的木假肢在鐵板上磕出“篤篤”聲，他指著坦克車身外側的鐵皮：“俺讓王鐵匠把薄鐵皮彎成槽，裡麵塞浸了桐油的麻布，再澆上水，火噴上來先燒麻布，燒不透鐵皮。”鐵皮槽裡的麻布正滴著水，順著坦克裝甲流到地上，在周圍積了一小灘水窪——這是李嬸帶著婦女會的人連夜浸的，光麻布就用了三十多匹，都是老鄉們家裡的舊衣服拆的。
老銅匠蹲在坦克的炮架旁，正打磨新的瞄準鏡鏡片。他把鬼子探照燈的玻璃拆了，磨成雙層凸透鏡，中間夾了層薄油紙，說這樣晚上不僅能聚光，還能防火焰的強光晃眼。“徐參謀，你看！”老銅匠對著遠處的山坡比劃，陽光透過鏡片聚成一個亮斑，正好落在百米外的一棵棗樹上，“這玩意兒比之前的清楚，就算鬼子噴火晃眼，也能看清目標！”
王鐵匠則在給坦克的發動機加隔音棉。他把老鄉們捐的舊棉花，用桐油浸過曬乾，再縫成布套，裹在發動機外側，棉花縫裡還塞了些細沙——周鐵柱說細沙能進一步減少噪音，晚上坦克開出去，鬼子不容易聽見動靜。“俺試了，裹上這棉套，發動機的聲音小了一半，十裡外都聽不清！”王鐵匠拍著發動機上的棉套，棉花上的桐油味混著柴油味，倒也不算難聞。
整個兵工廠都在跟時間賽跑。劉根柱坐在中型坦克的駕駛艙裡，熟悉新改的操作杆——防滑齒讓履帶更沉，操作杆比之前要多用三成力，他的手心已經磨出了水泡，卻還是一遍遍地練習轉彎、爬坡，額頭上的汗滴在儀表盤上，暈開一小片油漬。“根柱哥，俺來幫你擦汗！”新兵小李跑過來，手裡拿著塊粗布，他上次夜襲時傷了胳膊，現在剛好點，就主動來幫忙，布上還繡著個小小的“勝”字，是李嬸給他縫的。
“轟隆！”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打斷了兵工廠的忙碌。偵察兵小張騎著快馬衝進來，馬身上的鬃毛都被汗水打濕了：“徐參謀！鬼子的先遣隊攻黑風口了！用火焰噴射器燒咱們的防火溝，孫連長的騎兵連已經衝上去了！”
徐昊心裡一緊，立刻抓起步話機：“李團長！兵工廠這邊還得半個時辰才能好，你們能不能再頂一會兒？”步話機裡傳來李雲龍的吼聲，背景裡滿是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戰士們的呐喊：“他娘的！鬼子的火太猛了！防火溝快被燒乾了！你們快點！俺們快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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