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張臉，全睜開了眼。
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眼前那片銀光組成的星圖猛地一顫，像是被誰拿錘子砸了下。沈皓還在空中劃拉手指，嘴裡念叨著“穩住穩住”，可他麵前那團數據流突然“哢”一聲裂開，藍光炸出來，跟電焊打火似的，刺得人睜不開眼。
“操！”他往後一縮手，差點坐地上，“這網自己反噬？誰給它喂毒了？”
楊默原本擋在他前麵，聽見動靜立馬回頭，扳手還橫在身前。他眉頭一擰：“你又搞砸啥了？”
“不是我！”沈皓喊得脖子青筋都起來了，“是係統！底層協議被人動了手腳，現在所有節點都在亂跳，織網者根本接不住——”
話沒說完，他整個人一僵，雙手抱頭，悶哼出聲。眼鏡滑到鼻尖，鏡片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亂碼，一閃一閃，像快報廢的顯示器。
張蘭芳本來站在我剛才的位置邊上，狗王蹲她腳邊，耳朵豎得筆直。她剛想開口問句“小雅咋樣了”，忽然覺得腰間一輕——赤霄刀自己彈出了鞘！
“哎？！”她驚得往後一跳，刀鋒擦著她胳膊過去，在花襯衫上劃出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灰撲撲的布料。
那把刀沒落地，懸在半空，刀身嗡嗡震，能量刃忽長忽短，像抽風。
“你乾啥？！”張蘭芳瞪著眼，聲音都變了調，“我天天帶你跳廣場舞，你還砍我？早上那根烤腸白給你了是吧？”
刀不說話，隻是緩緩轉了個身，刀尖對準她，往前逼了一寸。
她趕緊側身一滾，手掌在地上蹭出一道血口子，顧不上疼，爬起來就往後退。可她不敢跑遠，眼睛死死盯著那把刀，嘴唇哆嗦：“……你不認我了？”
我也愣住了。剛才那一瞬間的光亮、那些睜開的眼睛、狗王咬住能量束的樣子，全像被按了暫停鍵，卡在腦子裡。可現在，星圖還在，人臉還在，但氣氛全變了。那股子“我們連在一起”的勁兒，像是被誰拿針紮破的氣球，嗤地漏了氣。
楊默低頭看自己手裡的扳手。那玩意兒平時沉甸甸的，沾油帶灰，像個普通工具。可現在，它燙得嚇人，手柄發紅，像是剛從爐子裡撈出來。他“嘶”了一聲，甩了兩下，還是沒鬆手。
“不對。”他咬著牙，額頭冒汗，“不是共鳴，也不是升級。這感覺……是乾擾。”
“啥乾擾？”沈皓抱著頭，聲音發顫，“我現在腦子裡全是‘404NotFound’，連個錯誤提示都刷不出來！”
“湮滅核心。”楊默抬頭，眼神像刀子，“有人在用它汙染磁場。不是要毀掉試煉空間，是要把它變成他們的充電寶。”
“哈？”張蘭芳一聽這話，更慌了，“那我的刀呢？它是不是也要被充成電驢子？”
她話音剛落，赤霄刀突然一抖，刀身藍光暴漲，整把刀像泡進了熒光液裡。接著，它猛地調頭，衝著星圖中央那圈銀線就是一刀。
“轟”一聲悶響，不是爆炸，是某種東西被硬生生切斷的聲音。星圖邊緣的幾道門晃了晃，門後的人臉開始扭曲，有人閉上眼，有人嘴角抽搐，像是被電流過了一遍。
“別砍！”張蘭芳急了，往前衝一步，“那是別人命根子！你瞎劈啥！”
可刀不理她，懸在那兒，刀尖滴著藍光，像是剛喝飽了血。
沈皓跪坐在地上，雙手插進頭發裡，整個人縮成一團。他嘴裡斷斷續續往外蹦詞：“不行……頂不住……數據牆塌了……防火牆也碎了……現在連緩存都沒了……老子成裸奔了……”
狗王趴在他腳邊，毛全炸了起來，低吼著，項圈上的蘋果核綠光忽明忽暗。它不是衝人，是衝著那片藍光，像是聞到了什麼讓它極度不舒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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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先前那股堅定又被重重壓下。我非戰士，此刻卻也不甘做局外人，可我能做什麼？衝上去硬拚還是徒勞地呼喊？
沒人動。星圖還在，可它不再像一張網，倒像一塊壞掉的電路板，銀線斷得七七八八，藍光在裂縫裡亂竄。一百零八張臉，有些還睜著眼，有些已經開始模糊，像是信號不良的老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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