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牆上，鼻血順著人中往下淌，舔一口，鐵鏽味。狗王耳朵貼地，項圈綠光一明一暗，像快沒電的夜燈。沈皓還蹲著，手指虛按在半空，六道銀色鎖鏈繞著門框轉，穩得跟老式電風扇似的。
這會兒沒人說話。剛才那股從腦子裡炸出來的聲音——“激活星髓共鳴”——早沒了，可我腦殼還在嗡。扳手塞回工具袋，輕了，像是卸了層殼。手腕上的疤還在發燙，不是疼，是熱，像有人拿熱水袋捂著。
我閉眼喘氣，想把剛才看見的畫麵壓下去：紫天黑地，千百個灰袍人跪著爬過來，把手按在金屬塊上，身體化成光鑽進去。他們不是造神器，是把自己燒進去點火。星髓不是材料，是容器，裝的是命。
我們不是繼承者，是重啟者。
這話在我嘴裡滾了一圈，沒說出口。說了也沒人聽。沈皓正撐著數據網，額前全是汗；狗王盯著門縫，連眼都不眨。
我睜開眼，掃了圈四周。
牆還是灰撲撲的，通道儘頭黑著，試煉門隻剩十公分寬的縫，藍光早滅了。可空氣不對勁。像是夏天柏油路曬化的那種扭曲，又像信號不好時電視畫麵抖雪花。我眯眼看了兩秒，發現那不是錯覺——牆麵確實在動，微微起伏，像呼吸。
操。
我嗓子乾得冒煙，低聲罵：“這空間……在喘氣？”
話音剛落，頭頂那道細縫突然漏下一道光塵。米粒大小，緩緩飄落。我腰間的扳手猛地一震，差點蹦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牆麵轟地卷了起來。
不是裂，是折。整麵牆像紙一樣被誰從中間捏住，往裡一擰，瞬間疊成Z字形。水泥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鋼筋裸露，火星子劈啪濺出。門框周圍的六道數據鎖鏈跟著一抖，銀光亂閃。
我靠牆的手直接拍空，整個人往後仰。狗王“嗚”地一聲低吼，前爪死死扒地。
“臥槽！”我喊了一嗓子，顧不上形象，就地一滾躲開塌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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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麵還在折，越折越深，最後“哢”一聲定住，露出一道豎著的裂縫。黑的，看不透。一股冷風從裡頭吹出來，帶著鐵鏽和臭氧味。
然後，人出來了。
黑作戰服，右臉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巴，左臂是機械義肢，槍管還在冒煙。疤臉隊長。ALPHA的人我認得清，這家夥上次帶隊圍剿失控的“震雷鼓”，一炮把鼓手轟成了煙花。
他站定，紅眼掃描儀掃過我們仨，最後停在我臉上。
“楊默。”他嗓音像砂紙磨鐵，“交出序列0的坐標。”
我沒吭聲。右手慢慢摸向工具袋。扳手還在，溫的。
他也不急，機械臂抬起來，槍口對準我胸口。“最後一次機會。”
我冷笑：“你他媽有病吧？剛從牆裡鑽出來就點名要坐標，當自己是快遞員？東西放哪兒你自己不會找？”
他眼皮都沒眨：“你不配合，那就換人配合。”
話音落，槍口一閃，一團灰白色彈丸射出，速度快得帶殘影。
狗王炸毛了。
它前爪猛蹬地，瘦身子像彈簧一樣彈起，脖子上蘋果核串成的項圈“叮”地亮了。一圈綠光從它身上炸開，環形擴散，正好攔在彈丸前進路上。
“砰！”
撞擊聲悶得像打在濕棉被上。綠光晃了一下，沒破。狗王在空中扭身，落地時前腿一軟，跪了一下才站穩。它喉嚨裡滾著低吼，毛全炸著，死死盯著疤臉隊長。
我鬆了口氣，剛想說句“好狗”，眼角忽然瞥見那彈丸變了方向。
它沒碎。
就在觸到綠光屏障的瞬間，彈丸像活物一樣拐了個彎，貼著屏障邊緣滑過去，直奔沈皓。
“沈皓小心——！”
我吼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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