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沙啞得如同鏽鐵相互摩擦,“你不甘心被抹去,所以將道統封入劍種,等待後來者……等了千年。”
他忽然明白了。
這枚“劍種·東方”,並非單純的能量結晶,而是一縷殘魂所化——一位曾經挑戰神權、敗於七道神光之下的東方劍道先驅,以魂為種,以怨為火,在時間的儘頭種下了一顆反叛的種子。
教會稱其為“異端殘渣”,可對張玉而言,這是血脈相連的道統傳承。
他不再抗拒。
也不再“煉化”。
而是——承接。
當夜子時,北鬥星倒懸。
張玉取來僅有的青霜斷劍,將其插在枯樹之下,劍身沒入凍土三寸。
他又用指尖劃破掌心,鮮血滴落在劍鍔上,沿著劍脊蜿蜒而下,如同一條蘇醒的赤龍。
三根殘香被點燃,插在劍前,火光雖然微弱,卻倔強地不熄滅。
他跪地,磕了三個頭。
“後學子張玉,出生於華夏,傳承武當太極之脈,研習百家劍法之精髓。如今在異世得見前輩遺誌,雖然並非親傳,卻感同身受。若此道尚有一線不滅之光,願以我身為薪柴,燃燒自己以延續此道。”
“前輩的誌向,我願意承接。”
話音落下,天地突然安靜下來。
連風都停止了。
劍種在他體內猛然震動了一下,不再是排斥,不再是對抗,而是一種近乎悲鳴的共鳴。
青色的光芒從他的眉心溢出,順著經脈流淌,最終彙聚在心口,化作一道螺旋狀的符紋,烙印在靈魂深處。
【叮——】
【“劍種·東方”融合度提升至30%】
【解鎖新技能:劍氣微芒·凝神】
【說明:以心神凝煉劍氣,延長外放時間至五息,穿透力顯著增強,可破低階魔法護盾】
張玉緩緩起身,指尖輕輕抬起。
一縷青芒從食指射出,細得如同遊絲,卻筆直得像一條線,在空中劃出半尺的距離,無聲無息地洞穿了十步外的鐵樁——那是村中鐵匠用來試錘的老樁,厚達三寸,常年浸油淬火。
此刻,樁上隻留下一個發絲般的小孔,邊緣光滑,沒有焦痕,也沒有震裂。
仿佛從未被觸碰過。
可當張玉收回手指,鐵樁忽然“哢”地一聲,從中裂開,轟然倒塌。
高崖之上,身著一襲灰袍的洛倫佐僵立在原地,手中的十字短杖微微顫抖。
他看得真切——那一道青芒,起初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可在飛行途中竟然不斷凝聚、壓縮,到最後那一瞬,才爆發出真正的殺傷力。
這不是技能,不是數據計算的結果……
這是在途中養氣,在巔峰時爆發。
如同國術中的“寸勁透骨”。
“他不是在使用劍種……”洛倫佐喃喃自語,聲音乾澀,“他是在……喚醒它。”
他的信仰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神說,唯有教會授予的職業才是正統。
可眼前這一幕,分明是某種早已被抹去的古老之道,在借屍還魂。
——而且,正在複蘇。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鐵鏽村已被黑雲籠罩。
號角聲從遠方滾滾而來,馬蹄聲如雷,大地都在顫抖。
瑪爾薩斯來了。
黑袍上的金紋獵獵翻飛,他站在一頭石膚巨蜥的背上,手持十字劍杖,身後三百名銀甲聖裁衛列成陣,魔法符文在空中交織成網,封鎖了四方的退路。
村口的石碑被一劍劈成兩半,象征著“神之秩序不可違逆”。
“張玉!”他聲如洪鐘,震得屋頂的瓦片簌簌掉落,“交出盜取的劍種,跪地懺悔,還可以留個全屍!否則,將以異端之名,把你的魂魄永遠囚禁在煉獄!”
村民們躲在屋後,瑟瑟發抖。
新人玩家艾琳娜死死地攥住劍柄,莉亞雙手合十,低聲祈禱。
就在這死寂之中,村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張玉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沒有持劍,沒有運勁,甚至沒有穿著戰甲,一身粗布短褐,腳踏草鞋,宛如一個尋常的農夫。
但當他抬手,指向瑪爾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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