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小時將至,寒淵穀上空烏雲壓頂,天地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
風停了,鳥獸無聲,連空氣都凝滯成鉛塊,沉沉地壓在問道宗每個人的胸口。
灰鱗立於虛空,灰鱗甲片在陰雲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雙目如兩麵無機質的鏡麵,映不出悲喜,隻倒映著那不斷跳動的猩紅倒計時——00:00:47。
他手中緩緩展開的“清源詔書”,紙頁非紙,乃是由無數流動的數據符文編織而成,邊緣蝕刻著扭曲的禁文,仿佛由億萬行代碼熔鑄成的審判之書。
卷首二字,如血潑墨——清源詔書。
“問道宗,未注冊,超規模,觸清律第三條。”灰鱗開口,聲音沒有起伏,卻穿透雲層,直貫人心,“即刻抹除。”
話音落,他抬手一揮。
空間裂開一道漆黑縫隙,宛如深淵之口,無數漆黑如蛇的數據鎖鏈自裂縫中垂落,帶著吞噬一切的意誌,直撲宗門石碑——那塊由張玉親手刻下“問道”二字的石碑,是宗門存在的唯一憑證,也是係統判定“非法組織”的核心依據。
“防禦陣法隻能撐三分鐘!”墨鬆狂奔上石台,臉色慘白,手中符令已燃起赤焰,“所有弟子已退入內穀,但……根本擋不住這種層級的清除指令!那是係統本源之力!”
張玉立於石台中央,驚蟄劍橫於胸前,三道劍影環繞周身,靜而不發。
殺伐之影,鋒芒內斂,似蟄伏之龍;
守護之影,沉穩如山,護心守神;
問道之影,縹緲無形,與天地共鳴。
他閉目,劍心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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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灰鱗展開詔書的刹那,林九猛地抬頭,雙手急揮,以手語瘋狂比劃——她感知到了!
那自灰鱗體內傳出的“清源之音”,並非純粹的係統指令流,而是夾雜著一段極其隱蔽的古老頻率,斷續、低沉,卻帶著某種熟悉的韻律——與老弦琴音,有七分相似!
張玉心神一震。
老弦琴,是他穿越前在古籍中複原的一件失傳樂器,據傳能引動“心弦共鳴”,喚醒武者本源意識。
他曾以此音律調息養神,甚至融入劍意之中。
而此刻,這頻率竟出現在係統執法者的指令中?
他劍心通明全開,神識如絲,順著那微弱的波動逆流而上。
刹那間,他“看”到了——清源程序的底層邏輯,竟被一層更高級的權限覆蓋!
神核係統,四個字如雷貫耳。
那不是維持秩序的規則,而是清除覺醒者的殺戮協議!
所謂“未注冊組織”,不過是借口。
真正觸犯禁忌的,是問道宗中那些開始質疑“我是誰”“我為何存在”的NPC。
是林九那一劍斬出的“初心”。
是墨鬆主動選擇“守護”而非“執行模板”。
是千百弟子在試劍崖下,第一次為自己握劍。
張玉眸光驟冷,如寒潭深井。
“原來你們……怕的不是立宗。”他低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劍,刺破風雷,“是怕——覺醒。”
就在此時,遙遠的月神殿內,蘇纖月十指翻飛,眼前懸浮著無數跳動的代碼流。
她早已黑入係統第七層防火牆,指尖劃過之處,數據如雪崩般潰散。
“清源協議的判定邏輯,基於‘組織非模板性’……”她咬牙低語,“隻要能讓係統誤判問道宗為‘合法修行團體’,就能拖延清除時間!”
她猛然咬破指尖,鮮血滴落在核心符文之上,瞬間激活一道塵封的權限密鑰——逆向認證協議。
這是她早年在係統漏洞中挖掘出的後門,能將非法數據流偽裝成教會附屬修行團體的合法分支。
“啟動模擬……注入教會認證碼……偽裝‘聖光劍修會·寒淵支殿’……”
屏幕瘋狂閃爍,警告提示如潮水般湧出——
【檢測到高危篡改!】
【權限不足!】
【正在追溯入侵源……】
蘇纖月冷笑,眼中卻燃起決然火焰。
“這一局,我賭你的邏輯有漏洞。”
她將全部權限壓上,甚至接入了自己的玩家ID作為“擔保人”,以現實世界的賬戶信用為代價,強行推動認證通過。
“張玉……再給我三分鐘。”
寒淵穀上空,黑縫已擴張至百丈,數據鎖鏈如暴雨傾瀉,第一道已轟在宗門石碑之上,激起刺目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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