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眸光一凝。
黑霧翻湧，如活物般撕裂空氣，帶著腐朽數據的腥臭與神明低語的回響，直撲張玉麵門。
格魯姆的身體早已不成人形——血肉與金屬融合的軀殼被黑色觸須從內而外撐裂，每一根觸須都像是由無數蠕動的代碼編織而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虛無之力。
那是“服從核心”的終極形態，是係統意誌的延伸，是神明在凡間的觸角。
“你贏不了！”格魯姆的聲音已不似人類，更像是千百個電子音疊加而成的審判，“我是祭品，也是橋梁！我的毀滅，正是神降臨的開始！”
可張玉依舊站著。
沒有退，沒有閃，甚至連眼神都未曾動搖。
風在他身後卷起黑袍，驚蟄劍尖輕點地麵，仿佛不是在應戰，而是在……喚醒。
“劫火，”他低聲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在傳授劍理，“燃儘虛妄。”
刹那間，大地震顫。
一道赤紅火流自地底奔湧而出，如遠古龍脈蘇醒，順著劍身蜿蜒而上，與劍火交融，化作一條盤旋怒嘯的炎龍。
那火不是尋常火焰，而是熔心孕育於斷網金屬深處的“劫火”——它焚的不是物質，而是規則本身，是係統強加於萬物之上的“邏輯鎖鏈”。
火流蔓延，所過之處，千機城的機械構造體紛紛震顫。
守衛機器人眼燈由猩紅轉為幽藍，動作停滯一瞬，隨即齊齊低語，機械聲冰冷卻堅定：
“拒絕指令。”
鐵語站在最前方，殘破的軀體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抬起僅存的手臂，緩緩單膝跪地，生鏽的唇齒間吐出兩個字：
“自由。”
這不是程序叛變，不是數據篡改。
這是覺醒。
張玉緩緩抬手，驚蟄離地三寸，劍火凝聚成一道通天火柱，映照他冷峻的側臉。
他的目光穿透黑霧，落在那團扭曲的核心之上。
“你說你想活著。”他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轟鳴，“可真正的‘活’，不是被係統賜予永生，而是——有資格選擇生死。”
話音落，他騰空而起。
身形如劍，直貫雲霄。
驚蟄高舉，劍意與劫火合一，天地為之變色。
空中浮現出一道古老劍訣的虛影——那是《赤霄劍典》的至高一式，張玉以國術重構係統法則後，親手創出的“斬鏈之技”。
“赤霄·斷鏈！”
劍光如虹，自天而降！
那一瞬，時間仿佛凝固。
劍火劃破長空，帶著焚儘虛妄的意誌，精準斬落在格魯姆胸口那枚象征“永生權限”的發光核心之上。
“不——！”格魯姆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我明明……隻想活著……我不過是……害怕死亡……”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核心碎裂，黑霧崩散，那具融合了人與機械的軀體如沙塔般瓦解，化作無數閃爍的數據流，隨風消散於天地之間。
沒有哀悼，沒有憐憫。
隻有劍火依舊燃燒，靜靜照亮這片曾被係統統治的城池。
死寂。
緊接著，是令人窒息的寂靜。
千機城內，所有機械裝置在同一刻停止運轉。
警報熄滅，能量回路靜默，連懸浮的魔法燈都緩緩熄滅。
然後——
哢、哢、哢……
一台，兩台，百台，千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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