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添添夜談交底,讓李為民徹底看清了棋盤上的暗子。被動防守絕非上策,他決定以攻為守,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他的“攻”,並非直接對抗巡視組或沙瑞金,而是聚焦於他最擅長的領域——推動發展,做出實實在在、誰也抹殺不了的政績。
他首先加快了“區域協同創新與發展試驗區”的推進步伐。在得到沙瑞金和劉長生原則性同意後,他親自牽頭,成立了規格極高的項目籌備領導小組,並頻繁召集發改委、交通廳、科技廳、商務廳等關鍵部門,以及相關地市的負責人,召開高密度、高效率的協調會和專家論證會。他要求所有參與人員,必須打破部門壁壘,解放思想,大膽提出具有突破性的政策建議和合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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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搞這個試驗區,不是為了喊口號,也不是為了應付檢查!”在一次內部推進會上,李為民語氣鏗鏘,“是要真正探索出一條跨行政區域協同發展的新路子!是要為漢東、為周邊省份的老百姓謀取實實在在的發展紅利!所以,我們的方案,必須要有乾貨,要有敢為人先的勇氣,更要經得起曆史和人民的檢驗!”
在他的強力推動下,原本還存在的一些部門扯皮和觀望情緒被迅速壓製下去,整個籌備工作進入了快車道。一份份詳實的子規劃、一項項創新的政策設計被不斷提出、討論、完善。李為民甚至親自帶隊,與江東、江南兩省的相關負責人進行了初步的非正式溝通,試探合作意願,反饋頗為積極。這一係列雷厲風行的動作,通過正常的工作渠道,自然也傳到了巡視組的耳中。
與此同時,李為民指示祁同偉,在呂州選取幾個基礎好、群眾呼聲高的民生領域,比如老舊小區綜合改造、城鄉義務教育均衡發展等,集中資源,打造一批“樣板工程”和“民心工程”。要求必須是實打實的投入,看得見的變化,讓老百姓有真正的獲得感。他要讓巡視組看到,在他李為民的體係內,不僅有宏大的戰略構想,更有落地見效的為民情懷。
另一方麵,李為民也並非全然被動。他通過王建軍等京城發小的渠道,以及自己多年來經營的一些隱秘關係,開始有針對性地收集關於鐘小艾、侯亮平,乃至沙瑞金身邊個別人物可能存在的不當行為或爭議問題的信息。他並非要以此進行誣告或攻擊,而是要建立起必要的“防禦性威懾”,確保在對方不擇手段時,自己手中也有反製的牌。他深知,在高層博弈中,有時候相互確保摧毀的平衡,才是維持和平的基礎。
李為民的這些動作,自然沒有逃過沙瑞金的眼睛。看著省政府那邊關於“試驗區”熱火朝天的報道和李為民頻繁活動的信息,沙瑞金的心情複雜。他樂見漢東的發展,這本身也是他的政績,但李為民借此不斷鞏固和彰顯其影響力和能力的做法,讓他感到如鯁在喉。他試圖通過田國富的紀委係統,加強對政府係統,特別是李為民分管領域一些“曆史遺留問題”的梳理,希望能找到一些製約的籌碼,但進展緩慢。李為民做事,確實極其注重程序和留痕,很難找到明顯的破綻。
而鐘小艾在巡視組內部,則感到了一絲阻力。她幾次想將調查方向更明確地引向李為民及其關聯項目時,都被蔡添添以“巡視工作要全麵客觀,避免先入為主”、“當前重點在於了解宏觀情況和班子整體運行”等理由,巧妙地引導或淡化。蔡添添並非包庇,而是嚴格按照巡視工作條例辦事,強調證據和程序,這讓一心想為丈夫“報仇”並證明自己的鐘小艾頗為鬱悶,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更加隱秘地搜集她認為有價值的“線索”。
高育良在觀察到李為民的強勢應對和巡視組似乎並未立刻掀起驚濤駭浪後,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他判斷李為民的根基比想象中更穩,於是開始更加主動地向李為民靠攏。在一次關於政法係統服務保障“試驗區”建設的專題彙報會上,高育良一改往日略帶矜持的態度,大力讚揚李為民的構想,並表示政法係統將全力提供法治保障,姿態放得相當低。李為民對此心知肚明,隻是禮貌回應,並未表現出過多的熱情,維持著一種不即不離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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