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的調動手續辦得出奇地順利。
有李副廠長的金口玉言和王水生這個新晉實權副主任的親自督辦，廠辦和人事科那邊一路綠燈，上午還沒下班，所有表格公章就已經跑完了。
南易的檔案關係正式從機修廠轉入了軋鋼廠總廠食堂，工資等級也提了一檔。
拿著新鮮出爐的調令和介紹信，南易的手都有些發抖，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這意味著他不僅離開了那個偏僻的機修廠，來到了更大的平台，更重要的是，他的廚藝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認可，生活也將得到巨大的改善。
王水生把他叫到自己辦公室，將調令遞給他，看著他激動的樣子，笑了笑：“手續都辦妥了。以後就在總廠食堂好好乾，李廠長很看重你的手藝，別辜負了領導的期望。”
“哎！哎！謝謝王主任！我一定好好乾！把我全身的本事都拿出來！”南易連連鞠躬，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
王水生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後看似隨意地問道：“安排你過來，你個人生活上還有什麼困難沒有？住房問題？或者別的什麼？趁著我今天還有點空，能辦的幫你辦，不能辦的，也想想辦法辦。”
他這話帶著明顯的拉攏意味，既是體現領導關懷，也是想徹底把南易這個人才拴住。
一個好廚子，尤其是能撐起小食堂場麵的好廚子，值得花點心思。
南易聞言，臉上激動興奮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有些局促不安，雙手緊張地搓著膝蓋，嘴巴張合了幾次，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口，臉都憋得有點紅，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王水生看在眼裡，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南易那點心事，無非就是機修廠那個叫丁秋楠的廠醫。
但他故意不問，隻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語氣故意沉下來幾分：
“南師傅，有什麼困難就直說。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今天你剛調過來，我還能以安置新職工的名義幫你協調協調。過了今天，你再有什麼個人問題，那可就是你自己想辦法了，廠裡規章製度在那擺著，我也不好總是特殊照顧。”
這話半是關心半是嚇唬，一下子擊中了南易的心理防線。
南易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終於像是下定了巨大決心，磕磕巴巴地開口：“王……王主任……我……我確實有個……有個不情之請……”
“說。”王水生言簡意賅。
“就是……機修廠那邊……有個廠醫，叫……叫丁秋楠……”南易的聲音越來越小，臉紅得像塊大紅布，“她……她人挺好的……我……我……”
“你喜歡人家？”王水生直接替他說了出來。
南易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猛地點頭，又趕緊低下頭，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水生心裡暗笑，麵上卻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大手一揮：“行了，明白了。就這點事？磨磨唧唧的。好啦，這我給你辦。總廠醫務室也缺人，把她調過來當廠醫。這下沒別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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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糾結了這麼久、覺得難如登天的事情，在王主任嘴裡，竟然這麼輕描淡寫就解決了？
“沒……沒了！謝謝！謝謝王主任！太謝謝您了！”南易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隻會一個勁地道謝，眼眶都有些發紅。調丁秋楠來總廠，這簡直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美事！
“嗯，去後勤科領你的新工服和飯票吧，明天正式上班。”王水生擺擺手，打發他出去。
南易千恩萬謝地走了，腳步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
王水生搖搖頭，笑了笑。對他來說，這確實是順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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