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什麼突然又提到秦淮茹，這事兒還得從這天上午說起。
王水生照例去李懷德辦公室彙報工作，主要是食堂這個季度的采購和消耗報表需要他過目簽字。
他手裡拿著文件夾，走到副廠長辦公室門口，見門虛掩著，裡麵似乎有說話聲，但聽著不像是在談正經公事。
他也沒多想，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裡麵傳來李懷德的聲音，似乎帶著點不同往常的腔調。
王水生推門而入。
就在門打開的瞬間，一個身影正好從門後閃出來，似乎正要離開，差點跟他撞個滿懷。
兩人都愣了一下。
王水生定睛一看，竟然是秦淮茹！
她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有些慌亂，頭發似乎也微微有些淩亂，呼吸略顯急促。
看到是王水生，她像是受驚的兔子，眼神飛快地躲閃開，低聲說了句“王主任”，然後幾乎是低著頭，側著身子，從他旁邊擠了過去，腳步匆匆地離開了辦公室，連頭都沒回。
王水生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回味了一下她剛才那滿麵潮紅、眼神閃爍的樣子，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這狀態，這神情，他太熟悉了！剛才這屋裡，絕對沒乾好事！
他不動聲色地走進辦公室，反手帶上門。
李懷德正坐在辦公桌後，慢條斯理地係著中山裝最上麵的那顆扣子，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滿足和放鬆的神情。
看到王水生進來，他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尷尬，但很快就恢複了平時那副領導的派頭，隻是眼神裡多了點男人之間才懂的意味。
王水生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佩服和“我懂”的笑容，走上前，沒先彙報工作，而是衝著李懷德豎起了大拇指，壓低聲音笑道：“廠長，您是這個！”
李懷德先是一愣，隨即明白王水生指的是什麼
。他非但沒生氣，反而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臉上露出一種心照不宣的、略帶得意的笑容，甚至還帶著點炫耀的意味，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說了一句：“嗬，你小子……眼睛夠尖的啊。”
王水生湊近了些，笑容更賤了：“廠長，感覺……不錯吧？”他這純粹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外加一點惡趣味的打探。
李懷德瞥了他一眼，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臉上那點得意更明顯了，含糊地評價道：“嗯……確實不錯……很……潤。”他似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憋了個這麼個形容詞出來。
王水生心裡差點笑噴，但臉上還得繃著，連連點頭，表示完全理解。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詭異的、基於共享某個秘密的“默契”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李懷德顯然很享受這種被下屬“撞破”又心照不宣的感覺，這讓他有種掌控一切並且魅力無邊的錯覺。
“行了，別貧了。找我什麼事？”李懷德笑罵了一句，心情顯然極好。
王水生這才把手裡的文件夾遞上去：“廠長，這是食堂這個季度的采購和消耗明細表，請您過目簽字。”
李懷德接過來，大致翻看了幾眼。
現在食堂有南易坐鎮，王水生把關，賬目清晰，物資充足（至少小食堂是），他很是放心，拿起筆唰唰就簽上了名字。
“乾得不錯，水生。繼續保持。”李懷德把文件夾遞還給他。
“哎，都是廠長領導有方。”王水生熟練地送上馬屁。
“行了，去忙吧。”李懷德揮揮手。
王水生拿著簽好字的文件，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門後，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露出一絲思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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