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陽光透過新糊的窗戶紙，將屋內染上一層暖金色的柔光。
王水生先醒了過來，生物鐘使然，但身體的慵懶和臂彎裡沉甸甸的溫暖讓他舍不得立刻起身。
他側過頭，看著枕邊人。
丁秋楠還在熟睡，烏黑的發絲有些淩亂地鋪在枕上，襯得臉頰愈發白皙。
平日裡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安靜地闔著，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似乎正做著什麼好夢。裸露的肩頭圓潤光滑，帶著初為人婦的嬌慵。
王水生想起昨夜的纏綿，心裡像被溫熱的泉水泡著。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發麻的胳膊，動作極輕地披衣下炕，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看看桌上的鬨鐘，竟已快九點了。
這在作息規律的丁秋楠身上，可是極少見的情況。
看來昨晚，確實是累壞她了。
王水生心情極好地穿上衣服，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鄰居們大多上班去了，隻有幾個老太太坐在蔭涼處摘菜，看見他出來，都露出善意的、帶著些許調侃的笑容。
王水生臉皮厚，笑著點點頭，徑直去了旁邊自搭的小廚房。
新婚三日無大小，廠裡給他批了三天婚假。
他打算好好伺候一下新媳婦。
小廚房裡東西齊全。
他從麵袋裡舀出精白麵，想了想，又摻了點玉米麵，這樣更紮實頂餓。
和麵、揉麵、醒麵，動作麻利。
又從櫥櫃深處拿出兩個雞蛋——這是他從小世界中取出來的。
灶膛裡火升起來，大鐵鍋燒熱，刷一層薄薄的油，將擀好的餅胚貼進去。
不一會兒，麵餅的焦香和雞蛋的香氣就彌漫開來。他又快手快腳地切了個鹹菜。
等他端著金黃油亮的蔥花雞蛋餅和一碟鹹菜、兩碗小米粥回屋時，丁秋楠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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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擁著被子坐在炕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神有些迷蒙，看著王水生端著飯菜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醒了？正好，吃飯。”王水生把炕桌支上，將飯菜擺好，“嘗嘗我的手藝。”
“幾點了？”丁秋楠聲音聽起來格外柔軟。
“快十點了。”王水生笑著看她，“沒事，咱放假，睡到什麼時候都行。”
丁秋棠輕呼一聲，臉上更紅了，慌忙就要起身：“這麼晚了…”
“不急不急，”王水生按住她，“先吃飯，吃完再說。”
兩人就在炕上對坐著吃了新婚後的第一頓早飯。雞蛋餅烙得外焦裡嫩，就著鹹菜，格外開胃。小米粥熬得糯糯的，暖胃又舒服。
丁秋楠吃得小口，卻看得出很香。
王水生看著她，心裡滿足得不得了，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還高興。
“一會兒…乾嘛去？”丁秋楠吃完，放下筷子，輕聲問。三天假期，突然閒下來，倒不知如何安排了。
王水生早就想好了：“今天天氣好，咱倆出去轉轉。老在院裡待著也沒意思。”
“去哪？”
“去故宮吧。”王水生說，“我來北京這麼久，還沒正兒八經去逛過。你肯定也好久沒去了吧？就當…重溫一下。”
丁秋楠眼睛微微一亮。
她確實很久沒去過了，學生時代去過幾次，後來工作忙，再也沒閒暇去。她點點頭：“好。”
收拾完碗筷，兩人稍稍打扮了一下。王水生還是那身中山裝，丁秋楠則換了一件乾淨的碎花襯衫，藍色的確良褲子，頭發重新編好，清麗又大方。
她看了看那對新手表，猶豫了一下，還是戴上了王水生送她的那塊上海牌女表。
鎖好門，推著自行車出院。
院裡老太太們笑著打趣：“水生，帶新媳婦去哪兒浪漫啊？”
“出去轉轉！”王水生笑著應道，讓丁秋楠坐上後座，在鄰居們善意的目光中駛出了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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