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陽光灑進縣一中的教室，仿佛周末那場倉庫驚魂和天台逃亡隻是一場逼真的噩夢。上課鈴聲準時響起，數學老師在講台上講解著複雜的函數題，粉筆敲擊黑板的聲音規律而催眠。
但坐在教室裡的唐孝天，心思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指尖無意識地在課本邊緣摩挲，那裡用極細的筆跡抄著幾個詞：“歸巢”、“起點”、“慕雲”。
“唐孝天！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數學老師的聲音如同驚雷，把他飄遠的思緒猛地拽回。
他慌忙站起來，看著黑板上天書般的公式，一臉茫然。全班同學發出低低的竊笑。
“我...呃...”他支支吾吾。
“坐下！認真聽講！”老師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別以為拿了什麼武術比賽名次就可以放鬆學習！”
唐孝天訕訕地坐下，感覺臉有些發燙。旁邊的李天亮偷偷對他做了個鬼臉。
課間休息，天台。
四人組罕見地沒有追逐打鬨，而是靠在欄杆上，看似在吹風閒聊，實則壓低聲音交換情報。
“‘起點’...這範圍也太大了！”李天亮抱怨道，“是指事情開始的地方？振華製藥廠舊址？禾城大學老生物樓？還是爺爺的老宅？”
“信息不足，無法有效縮小範圍。”張國龍推了推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偽裝成電子詞典的微型電腦，正在檢索著什麼，“‘歸巢’這個指令也過於模糊。可能是指將‘火種’數據與‘搖籃’密鑰結合的地點，也可能是指某個特定的、被稱為‘巢穴’的安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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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東目光掃過樓下操場，看似隨意，實則警惕地觀察著有無可疑身影：“對方按兵不動，反而更讓人不安。李青傑肯定在謀劃什麼。我們在學校也不能放鬆警惕。”
唐孝天歎了口氣，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隔壁班的方向。茜茜就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此刻正托著腮，似乎也在聽講，側臉在陽光下勾勒出柔和的線條。
午休食堂，人聲鼎沸。唐孝天端著餐盤，正尋找座位，卻看到茜茜獨自一人坐在一張小桌旁，對麵還有個空位。她抬起頭，目光與他相遇，微微點了點頭。
唐孝天心跳漏了一拍，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還好嗎？周末...沒遇到麻煩吧？”茜茜輕聲問道，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語氣像是隨口的關心。
唐孝天愣了一下，警覺地看了看四周。
“放心，這裡很吵，沒人注意。”茜茜笑了笑，將一個折疊的小紙條不著痕跡地推到他的餐盤下麵，“‘起點’可能不是地點，而是時間。查查你爺爺和李慕雲第一次見麵的日子，或者‘涅盤計劃’正式啟動的日期。那或許才是‘地圖’的坐標。”
唐孝天心中一震，猛地抬頭看她。
茜茜卻不再多說，隻是低頭吃飯，耳根似乎微微泛紅。陽光透過窗戶，在她濃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
“為什麼...幫我這麼多？”唐孝天忍不住低聲問。
茜茜動作頓了一下，沒有抬頭，聲音更輕了：“可能因為...你和你爺爺一樣，都有點傻乎乎的，讓人不放心。”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也不喜歡‘彼岸花’做事的方式。”
這時，李天亮和張國龍咋咋呼呼地端著餐盤找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茜茜迅速收起餐盤，對唐孝天說了句“慢慢吃”，便起身離開了。
唐孝天捏著口袋裡那張小小的紙條，感覺它帶著一絲淡淡的、屬於茜茜的清香，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青澀而混亂的感覺。下午自習課，四人組溜進了學校圖書館的電子閱覽室（借口查學習資料）。
張國龍利用學校的網絡作為跳板（更隱蔽），按照茜茜的提示，開始搜索宋問山和李慕雲早年的公開信息、學術會議記錄等。
“找到了！”十幾分鐘後，他壓低聲音，“三十五年前，《生物化學前沿》期刊在禾城舉辦的年度學術論壇，宋問山和李慕雲作為青年學者代表首次同台發言，論文主題都與神經化學遞質有關！論壇的閉幕日，是10月27日。”
“10月27...”唐孝天默念著這個日期。
“還有這個，”張國龍點開另一份模糊的掃描件，“是一則很小的會議簡報花邊新聞，配圖是當時與會年輕學者的合影。角落裡有你爺爺和李慕雲，還有...周慕雲。照片下麵有一行字：‘期待新生代的力量能在此起點，孕育出顛覆性的歸巢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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