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氣濃度降至安全閾值的警報聲響起時,林硯剛走出防化裝備車,就看到江澈帶著幾名警員從療養院主樓方向趕來。他的防化服上沾著泥土,麵罩下的臉色透著疲憊,卻難掩眼底的焦灼。
“李正明的行蹤已經鎖定,他昨晚從機場出發,目的地是海外實驗室所在的國家。”江澈快步走到林硯麵前,語速極快,“跨國調查組已經協調了當地警方,會在機場實施抓捕。另外,後山的搜索有了新發現,鬆樹林3號石碑下的應急通風口旁,找到了蘇晴留下的一個背包,裡麵有半本實驗數據記錄。”
林硯接過證物袋裡的背包,指尖觸到布料上的磨損痕跡,突然想起加密日記裡的內容,抬頭看向江澈:“張誠的日記裡提到,蘇晴偷走了部分實驗數據,張誠在暗中保護她。你之前臥底瀚海重工時,有沒有接觸過張誠?或者……有沒有見過蘇晴?”
江澈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避開了她的目光:“沒有,我臥底的是瀚海重工的生產車間,主要調查軍工廢料的非法處理,沒接觸過療養院的人,也沒聽說過蘇晴這個名字。”
“是嗎?”林硯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那是痕檢科從張誠的儲物櫃裡找到的舊照,照片上有三個年輕人,其中一個是張誠,另一個眉眼與蘇晴有幾分相似,而第三個男人的側臉,赫然與江澈年輕時的模樣重合。“這張照片拍攝於五年前,瀚海重工的年會現場,你站在張誠和蘇晴旁邊,怎麼會沒見過他們?”
江澈的身體瞬間僵住,臉色變得蒼白。周圍的警員察覺到氣氛不對,紛紛放慢了動作,目光不自覺地投向兩人。
“我……”江澈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那隻是偶然相遇,我根本不知道他們的身份,更不知道他們與實驗有關。”
“偶然相遇?”林硯的目光銳利如刀,“你臥底瀚海重工的時間,正好是五年前醫療事故發生前後,張誠是療養院的管理員,蘇晴是參與實驗的實習生,你作為臥底警察,會對他們的關聯毫無察覺?還是說,你早就知道實驗的秘密,隻是刻意隱瞞了我們?”
“林硯!”江澈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隱瞞的隻是臥底期間的部分細節,那些細節涉及到其他線人的安全,我不能隨便透露!但我絕對沒有隱瞞與案件相關的關鍵信息,更沒有參與他們的實驗!”
“關鍵信息?”林硯指著照片上的蘇晴,“蘇晴是本案的關鍵證人,也是731號實驗體,你與她有過交集,卻直到現在才說,這不是隱瞞是什麼?”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之前我們因為側寫與實證的衝突產生分歧,我一直以為是辦案理念的不同,現在才發現,你根本沒有對我坦誠相待!你是不是還隱瞞了其他與瀚海重工、與實驗相關的信息?”
江澈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辯解在這張照片麵前顯得蒼白無力,但他不能說出真相——臥底期間,他確實通過張誠認識了蘇晴,甚至知道她發現了實驗的秘密,但他當時的任務是調查軍工廢料交易,且收到了上級“不得乾預其他案件”的指令,隻能暗中提醒蘇晴注意安全。這些細節一旦曝光,不僅會影響當年的臥底任務評估,還可能牽連到保護他的線人。
“我沒有隱瞞關鍵信息。”江澈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承認,五年前我見過蘇晴和張誠,但我確實不知道他們與實驗的關係,直到看到手術台編號和加密日記,我才將這些線索聯係起來。”
“你在撒謊。”林硯的目光直視著他,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心理側寫告訴我,你在提到蘇晴時,微表情呈現出明顯的愧疚和緊張,這說明你對她的遭遇感到自責,也說明你知道的遠比你說的多。江澈,我們是搭檔,辦案需要信任,你這樣刻意隱瞞,讓我怎麼相信你提供的線索是真實的?”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痕檢科的技術人員和警員們麵麵相覷,不敢插話。他們都知道林硯和江澈是破案的核心搭檔,兩人的默契配合曾多次破解難題,如今爆發這樣的信任危機,無疑會給後續的調查帶來巨大影響。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傳來跨國調查組的彙報:“江隊,李正明在機場被抓獲,但他拒絕配合調查,隻說了一句話——‘江澈知道一切’。”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兩人之間。林硯的身體微微一震,看向江澈的目光充滿了失望:“他為什麼會這麼說?你到底和他有什麼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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