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的天幕永遠是暗沉的,鉛灰色的雲層低壓著大地,沒有日月星辰,隻有零星的幽綠鬼火在灰霧中飄蕩,映得滿地殘魂虛影扭曲掙紮,發出嗚咽般的哀鳴。
彌生踏著淡金琉璃光,行走在鬆軟如腐土的地麵上,月白僧袍纖塵不染,周身琉璃光自動隔絕著濃鬱的寂滅氣息,神色淡然得仿佛隻是在庭院中漫步。
濕婆緊隨其後,素色長袍在陰風中考驗翻飛,腕間伐蘇基蛇鱗泛著警惕的紅光,護生業火在他周身縈繞成淡紅光暈,將試圖靠近的濁意灼燒得滋滋作響。
他眉頭緊蹙,深邃的眼眸中滿是厭惡——這幽冥界的氣息,與他的護生業火天生相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鐵鏽,讓他周身的氣壓愈發冰冷。
“寂滅執念的本源藏在幽冥殿深處,沿途會有重重幻境阻撓。”彌生的聲音溫潤,穿透陰風的呼嘯,“這些幻境並非外力所設,而是源於我們內心未破的執念,濕婆,你需守住心神,莫要被情劫所困。”
濕婆沉默頷首,掌心的三叉戟微微震顫——他知道彌生所指的情劫是什麼,薩蒂獻祭的畫麵、帕爾瓦蒂在文底耶山浴血的模樣,都是他心中最深的執念,也是最容易被攻破的軟肋。
兩人前行不過數裡,周圍的灰霧突然翻湧起來,幽綠鬼火變得密集,殘魂的哀鳴也化作清晰的嘶吼,像是在控訴著什麼。
“來了。”彌生腳步未停,琉璃光在眼中流轉,“這是第一層幻境,以殘魂怨念為引,放大內心的負麵情緒。”
話音剛落,濕婆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灰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凱拉薩山的靈伽殿。
帕爾瓦蒂倒在靈伽前,紅紗裙被鮮血浸透,眉心的粉印黯淡無光,胸口插著一柄黑色骨刃,正是孫跋的兵器。
“濕婆……”她艱難地抬起手,嘴角溢出鮮血,眼中滿是不舍與遺憾,“我……終究沒能幫你守住靈脈……”
濕婆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全身,護生業火瞬間暴漲,幾乎要失控:“帕爾瓦蒂!”
他縱身衝過去,想要抱住她,指尖卻穿過一片虛影,什麼都沒能抓住。
“哈哈哈!濕婆,你終究還是過不了情關!”寂滅執念的冰冷笑聲在虛空中響起,“你怕她重蹈薩蒂覆轍,怕她為你犧牲,這份恐懼,就是你最大的破綻!”
幻境中的帕爾瓦蒂緩緩倒下,身體化作無數紅芒消散,靈伽殿的琉璃燈一盞盞熄滅,整個凱拉薩山陷入一片黑暗,隻有寂滅的濁意如潮水般湧來。
濕婆周身的護生業火變得狂暴,紅色的火焰中夾雜著黑色的戾氣,三叉戟在他手中震顫,想要毀天滅地:“寂滅執念!我要殺了你!”
“濕婆,醒醒!”彌生的聲音帶著琉璃光的溫潤,一道淡金光芒落在濕婆眉心,“這是幻境,帕爾瓦蒂在凱拉薩山安然無恙!”
琉璃光如清泉般湧入濕婆的識海,驅散著狂暴的情緒,讓他混亂的心神漸漸清明。
他猛地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戾氣消散大半,護生業火也恢複了純淨的淡紅色:“多謝。”
幻境如玻璃般碎裂,灰霧重新籠罩四周,殘魂的哀鳴依舊,卻再也無法影響他的心神。
“情劫最是難纏,寂滅執念深諳你的軟肋。”彌生繼續前行,步伐沉穩,“接下來的幻境,隻會更逼真,你需謹記,所見未必為實。”
濕婆握緊三叉戟,眼神變得愈發堅定:“我不會再被它迷惑。”
兩人繼續深入幽冥界,沿途的幻境接連不斷——有靈脈儘毀、生靈塗炭的慘狀,有毗濕奴倒戈、三相神反目的背叛,甚至有伽內什被濁意侵蝕、淪為寂滅傀儡的畫麵。
濕婆始終守住心神,護生業火焚燒著幻境的根基,每一次破幻,他的眼神都愈發清明,執念也在一點點消融。
彌生始終在旁護持,琉璃光偶爾出手,輔助他破除那些過於頑固的幻境,卻從不越俎代庖——這既是對寂滅執念的試探,也是對濕婆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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