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飽含殺意的咆孝如同喪鐘敲響,徹底點燃了毀滅的引信。下方無邊無際的魔潮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黑色的洪流開始加速,如同真正意義上的海嘯,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氣勢,向著天啟城猛撲過來!大地在億萬魔物的踐踏下劇烈顫抖,城牆上的磚石簌簌作響,仿佛隨時都會解體。
“魔潮總攻!全軍戒備——!”
淒厲的號角聲和將領聲嘶力竭的呐喊響徹城頭,卻瞬間被魔物奔騰的轟鳴與嘶嚎所淹沒。弓箭手們下意識地拉滿了弓弦,儘管他們知道普通的箭失收效甚微;修士們掐緊了法訣,臉色蒼白地凝聚著所剩不多的靈力;手持破邪武器和陣盤的前排士兵,則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黑色浪潮,呼吸粗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單憑城牆和現有的兵力,絕無可能擋住這傾儘全力的魔潮一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於那座尚未啟動的、寄托了百萬人心血與性命的周天星鬥大陣。
夏明朗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城外那毀天滅地的景象,猛然轉身,對身旁的趙鐵山、紀昕雲以及一眾核心將領沉聲道:“這裡交給你們了!不惜一切代價,爭取時間!”
“陣主放心!”趙鐵山抱拳怒吼,眼中儘是決死之意,“‘風字營’在,城牆在!”
紀昕雲沒有說話,隻是重重一點頭,她的目光與夏明朗交彙一瞬,千言萬語儘在其中。她將留在這裡,協調城防,這同樣是一場九死一生的戰鬥。
夏明朗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青虹,從城樓之上一躍而下,並非衝向魔潮,而是向著城內那座高聳入雲的祭天壇疾馳而去。那裡,是周天星鬥大陣的陣眼,也是決定這場戰爭最終勝負的所在。
祭天壇周圍,早已被清空並嚴密守衛。壇下,以景和帝姬恒為首,所有留守王都的皇室成員、三公九卿、以及各部重臣,皆身著最為莊重的朝服,肅然而立。他們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與蒼白,但在姬恒的帶領下,依舊勉強維持著皇室的尊嚴。
看到夏明朗飛身而至,姬恒立刻迎上前幾步,聲音因緊張而有些乾澀:“夏卿,一切……就拜托了!”
夏明朗微微頷首,沒有多言,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沉聲道:“陛下,諸位大人。啟動大陣,需引動王朝氣運為引,以穩定陣心,對抗魔氣乾擾。此舉或會折損國運,甚至……反噬己身。諸位可願?”
姬恒深吸一口氣,臉上閃過一絲決絕,率先道:“江山社稷已至存亡之秋,若城破,國運何存?朕,願率姬氏皇族,以殘餘氣運,助夏卿穩定陣心!”
“臣等願隨陛下,萬死不辭!”身後百官,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知已無退路,齊聲應諾。
“好!”夏明朗不再多言,轉身,一步踏上了祭天壇的第一層台階。
祭天壇共分九層,高達四十九丈,通體由漢白玉砌成,在昏暗的天光下散發著微弱的瑩白光澤。越往上,來自魔君和魔潮的威壓就越發恐怖,仿佛有無形的巨手要將人從壇上拍落。壇體周圍,肉眼可見的空間扭曲著,那是濃鬱到極致的魔氣與祭天壇本身靈性對抗產生的異象。
夏明朗步伐沉穩,一步步向上攀登。他能感覺到,腳下白玉台階傳來的冰涼觸感,以及那深藏其中、微弱卻頑強的王朝氣運。每踏上一層,來自外界的壓力就增大一分,耳邊仿佛有萬千魔音嘶吼,眼前幻象叢生,試圖乾擾他的心神。
他緊守靈台,默運《無字陣典》心法,周身泛起澹澹的清輝,將侵蝕而來的魔氣隔絕在外。但他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與此同時,城外的戰鬥已經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魔潮的前鋒狠狠撞上了天啟城那號稱永不陷落的城牆!
轟——!卡察察——!
巨大的撞擊聲令人牙酸,堅固無比的青石城牆劇烈晃動,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陰影魔物如同附骨之蛆般貼著城牆向上攀爬;拚接屍骸用扭曲的肢體瘋狂錘擊著牆磚;鑽地魔蟲試圖從地下掘進;嚎叫女妖發出刺耳的尖嘯,乾擾著守軍的心神……
“放箭!砸滾石!倒火油!”趙鐵山聲如雷霆,指揮著守軍奮力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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