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眾人心頭剛剛因誅殺聞仲而稍緩的沉重，再次壓了下來。
剛剛看到的一線希望，似乎又被陰雲遮蔽。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瓊霄擦去眼角的淚，“師尊的仇不報了嗎？師祖那裡也不去了嗎？”
碧霄也急道：“難道我們就隻能困守碧遊宮，眼睜睜看著鴻鈞女媧他們去害師祖，然後回頭再來收拾我們？”
絕望與不甘的情緒，再次開始蔓延。
雲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大殿中央那冰冷的玄玉棺槨上。
通天的遺容仿佛在無聲催促著她。
她沉默了片刻，眼中光芒閃爍，似乎在飛速權衡著各種利弊與可能性。
最終，她緩緩開口：“尾隨潛入的計劃風險已然暴增，甚至可能十死無生。但……”
她頓了頓，迎著眾人緊張的目光，一字一句：“這仍然是我們目前所知，唯一有可能進入上古洪荒找到師祖的辦法！”
“鴻鈞防範再嚴，也總有疏漏之時，眾聖齊聚，注意力更多會在彼此與師祖身上，通道開啟與維持，也需要消耗他們心力。”
“我們並非沒有機會。”雲霄眼神銳利起來，“隻是需要更周密的計劃，更隱蔽的手段，以及更好的運氣和時機。”
她看向眾人：“這三日我們不僅要療傷、準備隱匿手段，更要推演各種可能遇到的情況。”
“屆時見機行事，若事不可為便立刻放棄，保全自身再尋他法。若有一線機會便要不惜一切代價衝進去。”
“無論如何三日後我們必須到場，哪怕隻是遠遠觀察，確認通道的位置、開啟方式、守衛情況，也為日後可能的行動積累信息！”
“這是我們唯一能靠近上古洪荒，靠近師祖的機會，絕不能輕易放棄！”
雲霄的話語條理清晰，既承認了困難，又沒有徹底否定希望，更給出了務實的行動方向。
這讓慌亂的眾人漸漸安定下來。
是啊總不能坐以待斃。
哪怕希望渺茫，也要去搏一搏，至少要摸清情況。
“大姐說得對！”碧霄率先響應，“我們一定要去，就算進不去，也要看清楚那群偽君子的嘴臉。”
“不錯做好準備，見機行事！”金靈聖母也重重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誌。
無當、龜靈、石磯等人也紛紛表示讚同。
計議再次敲定，眾人開始低聲商議起具體的隱匿法門、應變策略。
乃至失敗後的退路。
碧遊宮靈堂之中，悲傷依舊，卻多了一份臨戰前的緊張與肅殺。
……
與此同時，在那片被時光遺忘、充斥著破敗與蒼涼的上古洪荒深處。
一片由殘破星辰與混沌氣流環繞的臨時道場中，菩提盤膝而坐，周身清光流轉，正在閉目療傷，修複著上次留下些許道痕。
檮杌與饕餮這兩個醜貨如同最忠誠的守衛，一左一右匍匐在道場邊緣，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混沌亂流。
忽然，正在入定中的菩提好像感應到了什麼。
一種難以言喻的、突如其來的心悸感，毫無征兆刺入他的道心深處。
不是外敵來襲的警兆，也不是修煉岔氣的紊亂。
而是一種仿佛至親至信之人遭遇不測時，血脈或因果相連所產生的、模糊而又真切的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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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應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水麵漣漪，瞬間便平複，了無痕跡。
菩提睜開雙眼，他總感覺事情不會太簡單。
“前輩怎麼了？”檮杌察覺到了菩提氣息的細微變化，立刻抬頭，甕聲甕氣地問道，“是不是又有不開眼的域外雜碎摸過來了？俺們去撕了他們！”
旁邊饕餮喉嚨裡發出低沉咕嚕聲，身軀微微繃緊，做好了戰鬥準備。
菩提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無儘混沌的深處，仿佛要看穿層層時空的阻隔。
“無事。”他淡淡道，聲音平靜，“或許隻是錯覺。”
話雖如此，但心中那絲莫名的沉重與不安，卻並未完全散去。
到了他這個境界，心血來潮，往往不會空穴來風。
通天？女媧？鴻鈞？還是那些藏頭露尾的域外黑手？
一個個身影在他腦海中閃過，卻又無法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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