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荒原深處，一片被天然形成的、扭曲的灰色石林所環繞的隱秘窪地中。
八道黑袍身影，正圍坐成一個奇異的陣法。
他們周紫色符文明滅不定，正瘋狂地吞噬著從荒原地下深處引出的、稀薄卻狂暴的混沌煞氣。
以及空氣中遊離的破碎法則碎片，用以修補強行穿越域麵壁壘、燃燒因果時所遭受的嚴重反噬與傷勢。
為首者，正是菩德。
他盤坐陣眼，臉色比起數日前更加蒼白枯槁，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與殘忍交織的光芒。
“哈哈哈鴻鈞女媧那兩個蠢貨果然中計，已然殺入上古洪荒！”
菩德嘶啞的笑聲在石林中回蕩，帶著一絲病態的得意。
“不管他們與菩提那老賊誰生誰死，對我域而言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身旁一名黑衣人也陰笑道：“若菩提被殺，洪荒去一頂梁柱，我等降臨阻力大減。”
“若鴻鈞女媧被殺……嘿，西遊內亂必起，更是我域良機，那嫁禍之計，簡直神來之筆！”
“隻可惜沒能親眼看到菩提老賊臨死前的表情。”另一人恨恨道。
“無妨！”菩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待我等傷勢恢複一些，便可嘗試與尊者聯係，請示下一步行動。說不定尊者會讓我們趁亂，再乾一票大的！”
八人正沉浸在陰謀得逞的喜悅與對未來的暢想中，雖然傷勢依舊沉重，但心情卻頗為亢奮。
然而就在此時。
正在全力吞噬煞氣療傷的菩德，那緊閉的雙目猛地睜開。
眼中爆射出駭然的神光。
幾乎同時，其餘七名黑衣人也像是被毒蛇咬中，齊齊身體劇震，驚恐地望向荒原之外的某個方向。
“這……這股氣息？”菩德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變了調，嘶啞刺耳，“怎麼可能如此強大？”
他仿佛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臉上血色瞬間褪儘，連聲音都開始顫抖。
“難道是鴻鈞女媧得知了真相，察覺被我等利用，然後殺回來找我們算賬了？”
這個念頭一起，無邊恐懼瞬間攫住了八人五臟。
此刻傷勢未愈，狀態遠非巔峰，若是麵對盛怒之下、攜殺意而來的鴻鈞女媧兩位天道聖人後果不堪設想。
“快，收起陣法，隱匿氣息走！！”菩德當機立斷，嘶聲吼道，再無半分之前的得意。
八人手忙腳亂地想要中斷療傷，收斂所有波動，準備撕裂空間逃離這片荒原。
然而，已經晚了。
荒原上空，原本灰暗死寂的天穹，毫無征兆地，被一片清蒙蒙的、仿佛能淨化一切汙穢與罪惡的光芒，無聲無息地籠罩。
兩道身影，如同跨越了時空，沒有絲毫空間波動，便已靜靜地懸浮在了石林窪地的正上方。
正是菩提與通天。
菩提負手而立，麵容平靜，眼神淡漠地俯瞰著下方如同受驚老鼠般亂竄的八人，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
而通天則祭出了誅仙四劍，恐怖的殺戮劍意衝天而起，將下方整片石林都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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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燃燒著滔天複仇火焰，死死盯住那個為首的、自稱菩德的黑衣人。
下方菩德驚駭嘶吼，讓其餘幾人如同墜入冰窟，恐懼淹沒了剛剛的得意。
其中一人強忍著驚懼，急聲道：“菩德大人不可能，襲殺通天、嫁禍鴻鈞之事隻有我等八人知曉，行事又如此隱秘。”
“通天更是形神俱滅，死無對證，鴻鈞女媧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識破？還精準找到這裡？”
這話提醒了驚慌中的眾人。
是啊，計劃看似天衣無縫，他們又刻意清理了痕跡，按理說不該如此之快暴露。
菩德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再次凝神感應那股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迫近、仿佛能籠罩整個荒原的恐怖氣息。
這一次，他感應得更加仔細。
冰冷、威嚴、浩瀚這些特質與鴻鈞的天道威壓有些相似。
但不對，這股氣息更加古老，更加超然，更加混元一體，圓融無瑕。
仿佛本身就是大道的化身，而非執掌或借用天道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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