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瞬間定神,雙手快速結印。
指尖金芒閃爍,硬生生將那些被域外篡改的因果線一根根剝離,然後焚斷。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斷命劍從中間裂開,黑氣如血般噴湧而出,卻被青蓮之火儘數煉化,連一絲一毫的汙穢都未曾留下。
萬千冤魂化作點點星光緩緩升空,不再墜入那暗無天日的輪回苦海,而是融入了承命塔的第一重天紋。
從此人族嬰孩,再不會因出身卑微,便被輕易奪走性命,再不會生來就背負短壽的枷鎖。
菩提喘息,額角滲出細密血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可他沒有半分停歇,目光一轉,落在了第二柄邪器蝕骨劍上。
此劍最是陰毒,專斷寒門仕途,令有才者終生不得科舉,令誌士埋骨荒丘。
令那些十年寒窗苦讀的書生,終究隻能淪為權貴的玩物,連施展抱負的機會都沒有。
菩提剛觸碰到蝕骨劍的劍身刹那,無數書生魂魄便從劍中撲了出來瘋狂撕扯,聲音滿是不甘與怨憤。
“為何我十年寒窗,廢寢忘食,到頭來卻不如權貴子弟一句酒後戲言?”
“他們生來便錦衣玉食,坐擁功名,而我們拚儘全力,卻連一碗飽飯都吃不上,連一次考試的機會都被剝奪,這就是所謂的天命嗎?”
菩提雙膝微彎,眼中金芒幾近潰散,身形搖搖欲墜。
可下一瞬眼中怒火暴漲,一聲怒喝震徹天地:“天若不公,我便代天行正,命若不公,我便親手改命,你們這些域外竊運之賊,不會得好下場。”
話音落,塔火再度燃起,比先前更盛三分,青焰之中,隱隱有墨香飄散。
蝕骨劍在火中淒厲哀鳴,劍脊上寒門永錮四個漆黑的大字,被焚燒,化為飛灰,消散在風中。
青焰之中,一支支斷裂的毛筆重新接續,一頁頁殘破的書卷緩緩複原,墨香漫天,如雨般灑向未來的人間。
從此,寒門子弟再不會被命格束縛,隻要心懷遠誌,苦讀勤學,便有出頭之日,便有仕途可走。
第三劍,鎖魂。
這劍最毒,專縛女子命格,將世間女子困在無形的枷鎖之中。
無嫁妝者不得為人妻,無子嗣者不得入宗祠。
甚至生女兒者,都被視為不祥,自幼便被棄養,被打罵,被踐踏。
這劍,鎖的不僅是女子的魂魄,更是女子的尊嚴,是女子的一生。
菩提指尖觸及此劍時,神識如墜冰窟,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耳邊儘是女子淒厲的哭聲,聲聲泣血,令人心碎。
“我願做牛做馬,隻求一碗米湯,喂飽我的孩子,他們為什麼連這點機會都不給我?”
“他們說我克夫,可我連他的麵都沒見過,不過是沒有嫁妝,便要被活活打死,這世道,還有天理嗎?”
“我燒了自己,隻為換弟弟一紙功名,可到頭來,他們卻說我不祥,連我的屍骨都不肯入祖墳,我這一生,到底做錯了什麼?”
聽著那些哭聲,菩提渾身顫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滴落,落在焦黑的地麵上,竟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夠了……”他大聲怒喝,聲音裡滿是痛惜與憤怒,“今日,貧道便為天下女子,斬此枷鎖,破此命格!”
“從此,女子不必再依附男子而生,不必再被嫁妝、子嗣束縛,你們的尊嚴,你們的命運,皆由你們自己掌控!”
塔火第三次騰起,如怒龍咆哮,直衝雲霄。
鎖魂劍在青焰中轟然崩碎,萬千女子的魂影從劍中衝出,仰天長嘯,發帶飛揚,眉心一點朱砂自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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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們被剝奪了千萬年的尊嚴,此刻,終於重歸己身。
最後一劍,絕運。
此劍鎮壓萬民氣運,令貧者世代為奴,永無出頭之日.
令善者橫死街頭,不得善終;令努力者反遭天譴,越掙紮,越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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