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燭魂殿？燭尊者？”他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蘊含著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含義。
“貧道既然敢踏上這一域，便沒指望他能放過我，從他篡改人族天命，以萬民為芻狗那日起，貧道與他便已是不死不休。”
他頓了頓，看著黑衣人眼中那最後一點希冀的光芒徹底熄滅，被無邊的恐懼吞噬。
“至於死戰……”菩提眼中寒芒驟盛，“貧道早已做好準備，縱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也要崩斷你們幾顆獠牙，掀翻這片偽天。”
話音落下的刹那，菩提並指如劍，輕點在被定格的黑衣人眉心。
指尖一點金芒，凝若實質，卻又轉瞬即逝。
黑衣人眼中最後一點驚懼與怨毒，如同被風吹熄的殘燭，徹底黯淡。
整個身軀，連同那殘破的骨幡，無聲無息地化作一蓬飛灰，簌簌飄散，融入這片冰冷死寂的虛空，再無半點痕跡。
三道燭魂殿弟子氣息至此徹底湮滅。
原本持續不斷的、鑿擊西遊界壁的沉悶巨響，因維持陣勢者身死，也漸漸微弱下去，隻剩下殘餘的符文與霞光在混亂的能量流中明滅不定，最終亦將消散。
菩提獨立原地，麵容在漸暗的霞光映照下更顯清臒冷峻。
他並無半分誅敵後的快意，眉宇間反而凝著一層更深沉的霜色。
迅速抹去此地明顯鬥法痕跡後並未立刻離去，而是快速掃過這片據點殘留的陣基與能量脈絡。
方才誅殺三人，雖雷霆萬鈞，卻也隻解一時之患。
燭魂殿攻打西遊域麵，絕不會僅有此處一個節點，必須知道更多。
菩提身形微動，來到最後一名黑衣人消散之處，虛空中尚存一絲極其微弱的、因神魂徹底崩滅而殘留的因果怨念。
尋常修士對此避之不及，菩提卻以人道靈力小心拘來，指尖繚繞起淡淡的金色光暈。
並非搜魂，對方神魂已滅，無從搜起，而是以秘法溯因問果，於那破碎的怨念殘痕中，捕捉其生前片刻最深刻、最相關的記憶片段。
光影淩亂破碎，大多是無意義的驚懼與黑暗。
但其中，幾幅模糊的畫麵，幾段斷續的意念，如同沉渣泛起。
不止一處，東南死星海，西北幽壑還有……
畫麵陡然混亂，戛然而止。
這殘念太微弱，能捕捉到的有效信息極其有限。
菩提散去指尖金光，眼神銳利如刀。
僅憑這點線索，遠遠不夠，他需要更確切的情報。
方才那黑衣人臨死前的話語在耳邊回響，魂引大術之下，你無處可逃。
燭尊者定然已在施展某種追蹤秘法，時間愈發緊迫。
菩提閉目，旋即睜開，眸中閃過一絲決斷。
身形再次變幻，氣息收斂到極致，卻不是遠離，而是朝著這片據點附近，一處因方才激戰而崩裂出的空間褶皺悄然潛去。
那裡，殘留著三名黑衣人微弱的生命印記與一絲幾乎不可察的、屬於燭魂殿內部通訊法陣的波動餘韻。
他需在此守株待兔，或引蛇出洞？
不，太過冒險，當務之急，是獲取其他據點的方位。
菩提於褶皺陰影中盤膝，並非調息，而是將神念如同最纖細的蛛絲，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虛空滲透、感應。
他在捕捉，捕捉是否有其他燭魂殿修士循著同門隕落的氣息或法陣異常波動，前來查探的可能。
等待，在死寂與殺機潛伏中進行，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長。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遠處虛空，果然傳來一陣極其隱晦、卻帶著明顯燭魂殿特有陰冷氣息的空間波動。
並非大隊人馬，隻有一道，速度極快，正朝此處據點方向而來。
菩提眼中寒光一閃，身形自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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