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耐心等待，直到一名弟子短暫離開巡視。
他驟然出手，動作快如鬼魅，並指如劍，一道凝聚了古塔一絲鎮壓之力與因律鋒芒的淡金氣勁，無聲無息地刺入陣法核心的一處能量樞紐。
“哢嚓……”
輕微的碎裂聲響起，那根血紅晶柱內部陣紋驟然紊亂，抽取而來的淡紅氣息猛地一滯，隨即倒灌、潰散。
整個節點陣法光芒急速黯淡，抽取效率大減。
而在那能量樞紐碎裂處，菩提早已留下了一道以燭魂殿幽暗靈力烙印。
“怎麼回事？”留守的弟子驚覺，撲到晶柱前，立刻看到了那黯淡的陣法與刺眼的幽瞳烙印。
“陣法被毀了，是燭魂殿的印記！”弟子駭然變色。
幾乎是同時，另一名返回的弟子也接到了傳音，同樣是那扭曲縹緲、充滿惡意與貪婪的聲音，直接響徹在他識海。
“血殤尊那瘋子，也配獨占妖族精粹？燭尊者法旨，妖靈通道歸屬今日易主，不從者煉入魂燈，永世灼燒！”
“燭魂殿，你們敢毀我陣法，奪我通道！”這名弟子目眥欲裂，周身血光暴湧。
“快發血煞警訊，稟報護法大人，燭魂殿偷襲我血殿外圍，意圖搶奪妖靈通道！”
刺目的血光衝天而起，伴隨著憤怒的嘶吼，打破了血沼的沉寂。
菩提早已遠遁。
……
最後一處殤殿的某處隱蔽據點，位於一片不斷湮滅又重生的寂滅灰燼旋渦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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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殿風格更加詭譎，據點似虛似實，如同海市蜃樓。
菩提潛入更為小心。
他找到一處用於穩定寂滅通道。
這一次沒有直接破壞，而是以自身對能量規則的深刻理解。
模擬出燭魂殿功法對寂滅之力的乾擾與侵蝕特性，悄然將一股紊亂的幽暗能量注入祭壇外圍的防護陣紋。
同時將一枚徹底洗煉過、但材質與煉製手法明顯屬於燭魂殿的殘破鎮魂釘，以巧勁打入祭壇邊緣的灰燼之中，半掩半露。
乾擾生效，祭壇的運轉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卻確實存在的滯澀，那團中心的黑暗旋渦旋轉略顯不穩。
而鎮魂釘的出現，以及適時響起的針對殤絕主的、充滿算計與威脅的傳音，徹底點燃了看守此地的殤殿修士那敏感多疑的神經。
“殤絕主裝神弄鬼，也敢染指兩族氣運？燭尊者有言，寂滅通道當歸魂殿統轄，若不識相便讓爾等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寂滅！”菩提栽贓陷害的聲音響起。
然而不久後。
“燭魂殿你們果然賊心不死，竟敢乾擾祭壇，覬覦我殿通道！”殤殿弟子叫罵聲不斷：“此事，絕不會善罷甘休！”
殤殿據點內，灰燼狂舞，寂滅之意大盛，警訊以獨有的方式傳向深處。
……
連續奔波，嫁禍三方。
當菩提最終遠離那片是非之地，尋了一處絕對荒蕪、連星辰殘骸都稀少的虛空裂隙隱匿身形。
饒是他道心堅韌，也不禁麵皮微熱，心中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澀意。
曾幾何時，他縱橫天地，守護人族，行事光明磊落，何曾需用這等挑撥離間、栽贓陷害的陰私手段？
但為了攪渾這潭水，為了那億萬人族可能的一線生機，他這位曾受萬民景仰、被尊為脊梁的一代大能，竟也做起了這等鬼蜮伎倆。
“嗬……”他自嘲般低笑一聲，聲音在空寂的裂隙中顯得格外蒼涼。
“手段陰損了些，確非正道所為。然，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麵對這篡改天命、視萬民如螻蟻的域外偽天道與其爪牙，若還拘泥於手段光明……隻怕人族，連這最後掙紮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緩緩闔目，壓下心頭那絲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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