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捂著胸口，天道紫氣紊亂，看著通天瘋癲的模樣，又瞥了眼懷中氣若遊絲的女媧，聲音沉得發啞，沒了半分天道化身的威嚴，隻剩難掩的苦澀：“通天，住手！先前之事，是誤會！”
“誤會？”通天笑聲驟停，眼神淬了冰，“殺我師尊的心思，也是誤會？”
鴻鈞搖頭，指尖凝出一縷微弱的天道本源，試圖驅散周遭些許瘴氣，語氣裡帶著罕見的急切與愧疚：“是域外邪魔騙了我們！我們去洪荒，並非要殺菩提，而是被邪魔誤導，以為菩提要借著創世元靈的殘魂作亂，毀了三界根基！”
他頓了頓，胸口一陣翻湧，咳出一口紫血，字字沉重：“我們已然知曉真相——創世元靈，早就隕落了！那些所謂的殘魂作亂，全是域外邪魔偽造的假象，目的就是挑撥我們內鬥，好趁機投放這滅世瘴氣，坐收漁利！”
話音落，鴻鈞周身紫氣再次暴漲，眉心天道印記亮到極致，拚儘殘存的本源催動大神通，試圖化解眾人身上的邪瘴。可那瘴氣剛被紫氣逼退半寸，轉眼就又纏了上來，甚至順著他催動神通的縫隙，鑽得更深，本源損耗得更快。
一次，兩次，三次……
他反複催動大神通，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色慘白如紙，紫氣越來越黯淡，每一次嘗試，都像是在透支僅剩的生機，可終究是徒勞無功——邪瘴依舊猖獗，半點沒有被化解的跡象。
鴻鈞緩緩收了神通，看著懷中氣息微弱到幾乎斷絕的女媧，她的造化道體已經被綠瘴侵蝕大半，唇瓣青黑，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再看向周遭的二十餘位大能，他們個個油儘燈枯，眼神渙散，隻剩最後一絲靈台清明，已然到了瀕死的邊緣。
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猛地攥住了他的心口。
是他，是他們四人，被域外邪魔蒙蔽，錯失了化解瘴氣的最佳時機；是他，執意要去洪荒“除害”，耽誤了菩提歸來的時間，間接將所有人推向了絕境。愧疚、自責、無力，交織在一起，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眉宇間的疲憊與苦澀，濃得化不開。
“通天，鎮元子，二聖……”鴻鈞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歉意，“是我們錯了，被邪魔蒙蔽，害了大家。我知道，再多的道歉也無用，但求你們，給我們一個贖罪的機會，讓我們陪著大家，一起撐到菩提前輩歸來。”
“贖罪？”通天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與恨意，連看都懶得看他，“鴻鈞，你也配提贖罪？當初你殺我師尊的心思，可不是假的！如今我們都要死了，你說這是誤會？晚了！”
鎮元子扶著岩石，氣息微弱卻依舊傲骨錚錚，冷冷地瞥了四人一眼，語氣刻薄：“別在這假惺惺的道歉，我們受不起。你們四人要死死一邊去，別湊到我們跟前，看著就晦氣！”
接引低誦一聲佛號，卻無半分慈悲，隻剩冰冷的厭惡：“我等深陷絕境，皆是拜你們所賜。如今道歉有何用？不必在此惺惺作態，滾去別處等死，莫要汙了這恒河岸，也莫要陪我們一起死——我們嫌臟！”
準提也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卻字字鋒銳，沒有半分緩和的餘地：“當初你們算計菩提前輩，氣勢洶洶，如今栽了跟頭，就來道歉贖罪？晚了！要麼滾，要麼就在這等著，反正都是一死，別來礙我們的眼！”
四人的道歉，沒有換來半分諒解，隻有刺骨的嘲諷與厭惡。
鴻鈞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終究是說不出口。愧疚與無力交織，看著眼前眾人決絕的眼神，再看看懷中瀕死的女媧，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無天和羅睺臉色鐵青，想說什麼，卻被瘴氣侵蝕的劇痛逼得閉了嘴，隻能死死咬著牙，周身魔火忽明忽暗，眼底滿是不甘與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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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何時受過這等屈辱？可偏偏，如今的他們，連反駁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恒河依舊濁浪滔滔，綠瘴遮天蔽日，三十餘道巔峰氣息，愈發微弱。
道歉被拒，贖罪無門，內鬥的餘恨未消，滅世的危機未解，絕望之上，又添了一層刺骨的寒涼，死死裹住了每一個人。
就在這死寂快要把人逼瘋的瞬間，鴻鈞猛地抬頭，原本黯淡的眼底，突然爆發出一縷決絕的光
眉心天道印記瘋狂閃爍，像是想到了什麼，胸口劇烈起伏，連瘴氣侵蝕的劇痛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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