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心頭一震，終於明白了。
原來如此。
不是人族自己墮落，也不是因果自然傾斜。
是有人故意把窮慘變成牢籠，把苦變成養料。
讓窮人越窮越慘越絕望，好讓他們源源不斷地生出怨念，那正是域外邪祟最渴求的食糧。
他緩緩抬起頭：“找到了。”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
“生死簿確實被動過手腳，有一股域外氣息藏得極深。”
“它不改文字，不亂輪回，隻在命格生成時，悄悄植入一條規則，讓貧者不得翻身，弱者永無出路。”
“久而久之，人族內部的不公就成了天定，而他們就靠這些被逼到絕境的人所生出的怨氣活著。”
“這些窮苦百姓奮鬥了一輩子也發不了財，他們到死之前都覺得是自己無能，是自己不夠努力。”
“可他們完全不會想到是自己的命格早已被人動了手腳。”
十殿閻羅臉色驟變。
秦廣王一拳砸在石柱上，怒道：“竟敢拿我幽冥重器做這等醃臢勾當，當真狂妄至極！”
楚江王咬牙切齒：“難怪近百年來怨魂激增，連枉死城都快塞滿了，我們還以為是人世戰亂所致，原來是被人當成了養料！”
後土雙手緊握，眼中怒火翻湧，卻強自壓住：“前輩，可有辦法破它？若不除根，人族永無寧日。”
菩提沒有回答，隻是閉上眼，再次將心神沉入簿中。
他試了清淨咒、斬因訣、歸元印，甚至動用了盤古真言。
可那道域外氣息如同長進了命理本身，一碰就融一離又現，根本無法剝離。
他嘗試以無上法力強行抹除，結果無數命格瞬間紊亂，陽間傳來一聲聲淒厲的魂嘯，有人突然暴斃、瘋癲、失憶的征兆。
他立刻收手。
“不行。”菩提搖頭，語氣沉重，“這氣息已與生死簿的底層法則共生。“
“若強行清除六道會亂，億萬生靈魂飛魄散，可若不除人族的命運，就會一直被這偽律操控下去。”
更糟的是生死簿不能毀，也不能重造。
它是天地人三書之一，是輪回的根基。
一旦損毀不隻是人族，整個六道都會崩塌。
殿中一時陷入死寂。
隻有觀音站在角落肩膀微微顫抖。
她沒說話，眼淚卻一滴接一滴的掉下來，落在淨瓶邊緣，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不是為憤怒而哭，是為那些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被命運釘死在苦難裡的人哭。為那些餓死的孩子、凍僵的老者、被欺辱卻不敢發聲的女子哭。
他們連為什麼是我都不敢問，因為早就被灌輸了這就是命。
可現在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命。
是有人偷走了他們的命，還笑著說這是天意。
後土看著觀音落淚，心中一痛，輕聲問：“那就真的沒辦法了嗎？”
菩提望著手中那本看似平靜的生死簿，久久未語。
他知道，這一局比他預想的還要深，還要毒。
沉默了良久才無力的說：“眼下沒有解法。”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除非將那股域外勢力徹底斬儘，連根拔起。“
“可他們藏得極深，手段詭譎，又借人族自身之欲為掩護，根本無從下手。就算找到源頭也未必打得贏，他們等這一天恐怕已謀劃了千萬年。”
“所以在那之前人族的不公還會繼續，窮人仍會更窮弱者仍會受欺，怨氣仍會被抽走，苦難仍會一代代傳下去。”
“而那些富人則世世代代都富裕，富不過三代已經變了，而窮人則會世世代代都會接著貧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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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十殿閻羅垂首不語，後土閉上眼，手指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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