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出的力氣,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如同瘋魔般撲向那幅他視若珍寶、承載著“交易才華”的《狂瀾》巨作!
在陳科和劉芯彤的注視下,他伸出沾滿顏料、顫抖不止的雙手,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抓向畫布!
“嗤啦——!”
堅韌的畫布被撕裂,狂放的墨色海浪與燃燒的雲霞被粗暴地扯開,露出底下粗糙的底料。
他如同一個與自身邪念搏鬥的勇士,瘋狂地撕扯著,破壞著,將那幅代表著虛妄與迷失的作品,變成一堆破碎的、毫無意義的布條和油彩碎屑!
隨著畫作的毀滅,空氣中那冰冷龐大的“文氣”驟然發出一陣劇烈的、不甘的波動。那無形的、規則化身般的異客,似乎發出了無聲的怒吼。
但它與周文軒的契約,根基在於周文軒“心甘情願”的獻祭。當獻祭者以如此決絕的方式,親手撕毀了交易的成果,否定了這條道路,契約的根基便徹底崩塌了。
那冰冷的文氣如同退潮般,迅速從周文軒身上剝離、消散。
周文軒力竭,癱倒在滿地狼藉中,失聲痛哭,但那哭聲裡,不再有瘋狂和恐懼,隻有劫後餘生的巨大悲傷與徹底的疲憊。
空中那無形的異客,凝聚的意誌開始渙散。在它即將徹底消散前,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少了幾分漠然,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程序執行完畢般的釋然,它那無形的“形體”向著陳科的方向,微微一頓。
隨即,化作一道清冽的、不含雜質的氣息,如同歸巢的倦鳥,投入了不知何時被劉芯彤帶在身邊、靜靜放在一旁桌上的那本《聊齋誌異》古本。
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翻至《陸判》一篇。其上原本普通的墨跡,如同被注入生命,開始流動、加深,最終變得與其他被“點亮”的篇目一般,深邃而穩固。
畫室內,那令人不適的“邪氣”與冰冷的“文氣”徹底消散,隻剩下鬆節油、顏料和……一種雨後初霽般的寧靜。
陳科走到癱倒在地、淚流滿麵卻眼神清明的周文軒身邊,看了看他,然後轉身,望向正在收起古書的劉芯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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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結·章110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