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討回來了?”劉芯彤捕捉到他話裡的關鍵,“如何討回來的?據我們了解,張老退休後深居簡出,並未與人結怨。”
席樂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卻又毫無笑意:“陽間的法,治不了他這披著人皮的鬼。但舉頭三尺,不止有神明,還有……公道。他在下麵,已經把該認的罪,都認了。該受的刑,也受夠了。”
下麵?劉芯彤心中凜然:“下麵?席先生,你指的是?”
席樂終於完全轉過身,正視劉芯彤。他的眼睛很大,卻深陷在眼窩裡,裡麵沒有光,隻有一片死寂的灰敗。
“陰曹地府,閻羅殿前。”他語氣篤定,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虔誠,“我爹席正廉,二十年前的冤案,就是他張德海收受賄賂,枉法裁判,逼得我爹含恨自儘!二十年!我上訴了二十年!證據?我有!可官官相護,石沉大海!沒人理!沒人管!”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積壓了二十年的痛苦與絕望,但隨即又迅速低落下去,變回那種令人不安的平靜:“我沒辦法了……我真的沒辦法了……直到……直到他們找上我。”
“他們?”劉芯彤緊緊追問。
席樂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一個遙遠的夢:“那晚,我在我爹墳前哭暈過去……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了兩個穿著古代官服、看不清臉的人……他們拿著鎖鏈,拿著卷宗,說我爹的案子,他們接了。說隻要我心甘情願,以自身陽壽為引,他們就能替我……‘直達天聽’。”
陽壽為引?劉芯彤瞳孔微縮。
“他們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每晚子時,焚香禱告,將張德海的罪狀,一一念出,燒給……下麵。”席樂指了指臥室方向,“我照做了。七天……整整七天。然後,昨晚子時,我燒完最後一張罪狀,就感覺心裡一直堵著的那塊大石頭,啪嗒……碎了。”他臉上露出一種奇異的、混合著解脫與空虛的表情,“我知道,成了。張德海……完了。”
他看向劉芯彤,眼神空洞卻認真:“劉警官,你們不用查了。法律給不了我的公道,陰司給了。如果你們覺得我殺了人的話,我認罪。雖然……我沒碰他一根手指頭。”
這時,陳科從臥室那邊踱步過來,他的目光落在席樂身上,仔細打量著,特別是他眉心之間那一縷若有若無、揮之不去的森寒鬼氣。
“那兩位‘陰差’,可曾告訴你,他們隸屬哪殿閻羅?姓甚名誰?”陳科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直指核心的力量。
席樂茫然地搖了搖頭:“他們……沒說。隻說奉命行事,撥亂反正。”
陳科不再詢問,他走近兩步,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縷極淡的金芒一閃而逝,輕輕點向席樂的眉心。
席樂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冰冷的針刺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但隨即又被那死寂的灰敗覆蓋。
陳科收回手指,臉色凝重得可怕。他轉向劉芯彤,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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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結·章610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