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因那些人的武心,不夠堅韌,不足以支撐起一方領域。
但楚凡的武心,是在血海深仇中淬煉,在絕境逢生中磨礪,早已堅如磐石,韌如精鋼。
那是宗門覆滅時,他於屍山血海之中攥緊的執念;
是亡命天涯時,於刀光劍影之下淬煉的意誌;
更是無數個日夜,於殘羹冷炙之間,死死守住的不滅道心。這般武心,豈會被區區挫折撼動分毫?
接下來的七年,楚凡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凝聚領域之中。
外界鬥轉星移,宗門更迭,可這歸墟秘境最深處,卻隻有他一人,與混沌為伴,與孤寂為友。
他盤膝坐在秘境中央的悟道石上,那石頭早已被他周身散逸的氣血浸透,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赤紅。
周身混沌之氣翻湧如潮,被他以《歸墟混沌訣》牽引,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環繞著他的身體,發出嗚咽般的呼嘯。
他的武心,在丹田深處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發出如同洪荒戰鼓般的轟鳴,沉悶而雄渾,震得整個秘境都在微微顫抖,岩壁上的古老符文,亦隨之明滅不定。
他嘗試著,以武心為核,將混沌之氣凝聚成領域的雛形。
一次,兩次,三次……
足足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每一次凝聚,都以失敗告終。那凝聚到一半的領域雛形,宛如風中殘燭,總會在混沌之氣的狂暴衝擊下,轟然破碎。而每一次破碎,那股反震之力都如同萬千鋼針,狠狠刺進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口吐鮮血,臟腑移位。
鮮血濺落在悟道石上,轉瞬便被混沌之氣吞噬,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第七年的最後一個月,他第九萬次失敗時,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般癱倒在地,骨骼碎裂的脆響此起彼伏,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可他望著頭頂翻湧的混沌,乾裂的嘴唇卻扯出一抹桀驁的笑,沙啞的聲音在秘境中回蕩:“碎了便碎了,再來便是!”
但楚凡從未放棄。
失敗一次,他便總結一次經驗。是武心的牽引之力不足,還是混沌之氣的運轉軌跡有誤?
是領域的構架不夠穩固,還是自身的氣血難以支撐?
他將每一次失敗的症結,都刻在心頭,反複推演,百般調整。
他的眼神,非但沒有絲毫頹敗,反而愈發銳利,愈發瘋狂,那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焚儘了所有的迷茫與遲疑。
第十年的最後一天,當歸墟秘境的混沌之氣,因他十年如一日的引動,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沸騰時,整個秘境都在劇烈震顫,黑色的氣流化作龍卷,直衝雲霄。
楚凡猛地睜開了雙眼,刹那間,兩道實質化的精光自眸中射出,洞穿了漫天混沌。
那雙眸中,不再是單純的殺意,而是多了一絲掌控天地的威嚴,那是曆經萬次失敗,於絕境之中殺出的掌控力,是武心與道則相融的無上鋒芒。
“以我武心,鑄我領域!歸墟混沌,聽我號令!凝!”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響徹整個歸墟秘境。
刹那間,楚凡體內的不滅武心,爆發出萬丈光芒。
那光芒並非凡俗金輝,而是裹挾著混沌本源的玄黑流光,穿透了他布滿血痕的肉身,照亮了整片晦暗無光的秘境混沌。
他周身的混沌之氣,仿佛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不再是先前那般狂暴肆虐,反而化作溫順的洪流,瘋狂地朝著他的身體彙聚而來,發出龍吟般的低沉嗡鳴。
黑色的洪流,在他的周身盤旋,越轉越快,越轉越急,漸漸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龍卷。
龍卷中心,楚凡的衣袍獵獵作響,發絲狂舞,他雙手結印,指尖流淌著玄奧的道則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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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道印訣落下,那道巨大的黑色光幕,以楚凡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原本紊亂的混沌之氣儘數被納入掌控,再無半分躁動。
光幕之內,混沌之氣翻湧不息,生滅之力往複流轉,演化出最本源的天地初開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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