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烏鴉從頭頂飛過——
楊大海把兒子放回小推車裡，摸著後腦勺尷尬一笑：“明天吧，明天安排。”
“行啊！反正東西都準備好了，客人啥時候來，啥時候就能起鍋炒菜。”
李梨把最後一把苞米秸塞到灶膛裡，熱氣從鍋沿兒滋滋冒白氣兒。
“再等十分鐘咱就吃飯。”
鍋裡熬的山芋粥，急鍋粥不好喝，非得讓灶裡的柴火餘溫再煲那麼一會兒，滋味兒才足。
“我去大棚裡扯幾根小蔥好蘸醬吃，你看好孩子。”
“你別去了，我去吧！”
楊大海回身穿上大棉襖，踩著院子裡的積雪，嘎吱嘎吱走到了溫室大棚。
吱呀~
推開大棚的門，一股子潮濕溫熱的空氣撲麵而來。
入目到處都是綠色，一派欣欣向榮。
楊大海背著手，巡視了一圈兒菜畦，又去走到鍋爐旁，看旁邊兒掛著的體溫計，溫度稍微有些低了，就掀開蓋子，加了幾根木頭柈子。
大棚的溫度要控製好，一個稍不注意，棚裡的黃瓜蘿卜小白菜就都凍死了。
做完這一切，楊大海彎腰拔了一小把香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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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蔥揪成小段，撕一半熊油烙的油餅，抹上一層臭豆腐，把香蔥段擺上，再放兩片粉腸，裹成卷兒，一口下去，香的沒邊兒了！
楊大海得意這一口，就是吃完了嘴齁臭，熏的楊雲舟直皺眉頭。
看兒子的白胖大臉皺成一團，楊大海被逗的哈哈大笑。
“你可真行，咱這一屋子都臭的哄的了！”
李梨翻個白眼兒，從櫃裡拿出個金燦燦的橘子給兒子玩。
“來，兒子，聞橘子味兒，離你爹遠遠地。”
楊雲舟一手抱著大橘子，蹭蹭蹭的爬老快了。
等爬到炕角，這才一屁股坐下，用剛長出兩顆的小嫩芽啃橘子。
啃了半天，橘子皮連輕傷都沒受，就是被糊了一身的口水。
楊大海端著一大碗山芋粥，轉著邊兒的喝，呼嚕呼嚕的，可享受了。
“媳婦兒，你知道我擱蘇聯的大山上最想吃啥不？”
李梨夾一塊兒粥裡的山芋放到嘴裡，嘴一抿，香甜軟糯的山芋就在口腔化開了。
“我就想喝你熬的粥，山芋粥，大碴粥，熱乎乎的，喝一碗，全身的毛縫兒眼都張開了。”
李梨聽的心酸，聲音都變柔和了，“明天給你熬大碴粥，再弄倆鹹鴨蛋就這吃。”
“嗯呐，那感情好。”
楊大海喝完粥，就去前後院溜達消食。
飛虎好長時間沒見他了，如今腳前腳後的跟著，舍不得分開半秒。
飛虎跟著他，飛虎和三花生的一群小狗崽，各個都胖的跟楊雲舟似的，也排著隊跟他走。
遠遠的望過去，楊大海就跟帶著小鴨子遊泳的鴨媽媽似的。
路過的鄉親們看到這一幕都笑。
天寒地凍的，鄉親們說兩句閒話就匆匆走了。
放眼望去，連綿不斷的山川黑乎乎的，近處的樹，房頂，地麵卻又是白白的一片。
廣闊寂寥的大地，美的平靜又震撼。
楊大海欣賞一會兒風景，就見李榆樹拎著暖壺走了過來。
“哎呦，大海子，正好碰見你了！”
李榆樹把暖壺遞給楊大海，“裡麵是剛熬出來的豆漿，已經放好白糖了。”
“這都快晚上了，咋熬上豆漿了？”
楊大海納悶。
李榆樹兩口子做豆腐，一般都是半夜三點起來磨豆子，淩晨五點多才熬出豆漿來。
“專門給你做的！”
李榆樹另外一個手裡還拎著一個鋁鍋，鍋裡是熱乎的大豆腐。
“你看你瘦成這樣，得好好補補。”
黃豆在中醫裡被稱為黃精，豆漿極為補氣血。
“你晚上喝兩碗，明天一早我再給你送新的。”
“不用這麼麻煩啊！”
“不麻煩，順手的事兒！”
李榆樹擺擺手，讓楊大海趕緊進屋歇著，“外邊太冷了，別凍壞了。我再給阿勤送一壺豆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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