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在祠堂外十幾步的地方猛地停住,牠站直身體,高高昂起那顆碩大的頭顱,沒有瞳孔的慘白眼睛死死“盯”著祠堂緊閉的大門,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門板,感受到裡麵鮮活的生命氣息。
咧開滿是尖牙的大嘴,碩大的雙腳一步又一步走到祠堂門口,再一次敲起大門。
“來……來了!那東西又來了!”
“頂門!快頂門啊!
守門的漢子提醒眾人。
“砰——!!!”
沉重的撞擊如同巨錘擂鼓,狠狠砸在祠堂厚重的木門上,整座祠堂仿佛都在呻吟顫抖,門內頂著的供桌和水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砰!砰!砰!”撞擊一下重過一下,帶著摧枯拉朽的瘋狂。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裂響。
常年失修的門板中央,赫然被砸開一道半尺長的裂縫。
一隻渾濁的慘白眼珠,猛地貼在了裂縫上,瘋狂地轉動,貪婪地掃視著門內擠作一團瑟瑟發抖的人群,如同餓鬼看到了滿桌珍饈。
毫無生氣的眼白裡,竟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與暴戾。
“嗬……嗬……”低沉的非人嘶吼從裂縫外傳來,帶著濃烈的腥臭。
抵門的幾個半大少年臉上血色褪儘,牙齒咯咯作響,一股腥臊味悄然彌漫開來——有人嚇尿了
“啊——!!”尖叫聲終於衝破恐懼的堤壩,祠堂內徹底炸了鍋!
女人的哭嚎、男人的嘶吼、孩童的尖叫混雜在一起,所有人都拚命地往牆角、往人群最深處縮去,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壁裡。
夏魚娘更是用儘全身力氣將張瀟一死死護在身下,瘦弱的身軀抖得像風中落葉。
“頂住!頂住啊!”張之崢老臉煞白,聲嘶力竭地喊著,聲音卻被淹沒在恐懼的浪潮裡。
邪物似乎被門內鮮活的生命氣息徹底刺激瘋了。
牠發出一聲更加狂躁的嘶吼,碩大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蓄滿了更加恐怖的力量,眼看就要給予這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致命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烏火!動手!把它引開!別在門口打!】
張瀟一的意念傳給祠堂屋簷上那無聲蟄伏的暗影!
“啞——!!!”
一聲穿金裂石般的清唳,驟然劃破亂糟糟的哭喊聲。
暗金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隕星,從祠堂屋簷上衝天而起撲向邪祟的頭頂。
速度之快,隻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熱的殘影。
門口怪物的頭顱,隨即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轉動,死死鎖定剛才挑釁它的身影。
烏火懸停在祠堂院子上方數丈高的空中,熔金般的瞳孔冰冷地俯視著下方的邪祟。
它再次發出一聲更加高亢的鳴叫,一道火線噴出射中邪祟的衣服,隨即雙翼一振,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村子西北空曠荒地疾掠而去。
“吼——!!!”
被徹底激怒的邪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牠舍棄了近在咫尺的血食,四肢猛地蹬地,堅硬的石板竟被蹬出淺坑,麻杆般的身軀爆發出恐怖的彈跳力,如同一道貼地飛射的黑色閃電,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烏火逃離的方向狂追而去。
祠堂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驚呆了,張著嘴,茫然地望著聲音遠去的方向。
“剛才叫的那……那是啥?”有人顫抖著問。
“鳥……好大的黑鳥?叫得跟打鐵似的……”從門口縫隙目睹的少年喃喃道。
“神仙……是神仙派來的神鳥嗎?”張之遠哆哆嗦嗦地念叨著,渾濁的老眼裡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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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瀟一靠在夏魚娘的懷抱,集中精神鏈接烏火的共享視野。
荒地上空,烏火如同優雅的舞者,在空中劃出靈動的軌跡。
邪祟在下方瘋狂追逐、跳躍,枯柴似的手臂,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抓向空中,卻總被烏火以毫厘之差避開。
【臭東西……快……】烏火的意念傳來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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