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寬大的羽翼撕裂晨霧,強勁的氣流在耳邊呼嘯。
張瀟一心念微動,體內的能量自然流轉,在體表形成一層無形護罩,將足以割裂皮膚的烈風穩穩隔絕在外。
腳下,蒼翠的山林、蜿蜒如帶的河流,偶有幾處村落點綴其間,卻皆是破敗的屋舍,不見得半分炊煙。
她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晨起時夏魚娘嫌她披頭散發不像樣,硬是用一根帶子將她半長的烏發在腦後鬆鬆挽了個丸子。
隨著掠過人煙更多的地方,麵上的輕鬆愉悅被眼底的沉鬱徹底壓下。
幾乎每一個還能看到人跡的村落上空,都縈繞著一股或濃或淡的陰晦氣息!
更讓她心驚的是,其中一處集鎮規模的聚落,竟浮動著不下五團邪祟氣息,彼此糾纏又相互吞噬。
“嘶……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張瀟一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收緊,陷入金風脖頸處厚實的毛發中。
“官府無能,天災兵禍不止,人怨邪祟竟已如此泛濫!”
她想起倉庫裡的人怨殘骸,這東西,邪性得很,到現在也沒想好能用來合成什麼,總不能造個鬼出來吧?那簡直太荒謬了。
臨近廣元縣,張瀟一示意金風降落在城外一座林木茂密的山頭上。
“金風,變小些,咱們步行進城。”
“是,母神!”金風應一聲,龐大的身軀像是漏氣般迅速縮小,轉眼間就變成了一隻黑白相間的幼貓,輕巧地躍上她的肩頭。
一人一“貓”沿著蜿蜒的山道下行。
山間空氣清新,鳥鳴啁啾,暫時驅散了剛才俯瞰大地帶來的壓抑感。
沒走多遠,一陣極其微弱的痛苦呻吟聲斷斷續續的傳來。
“這情節經典得像極了我前世看的狗血言情小說。”張瀟一腳步一頓,忍不住腹誹。
“荒山野嶺,美人救英雄,山野女主×位高權重男主,男主失憶但有未婚妻,愛上女主又舍不得身份高貴的女配……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
她本不想多管閒事,但肩上金風好奇地望向聲音來源,輕輕喵了一聲。
“你可真是一隻善良又心軟的小老虎!”
聽到金風想去救人的意念,張瀟一直接把它抱在懷裡使勁的揉了揉又親了親。
成功把金風親的毛發泛紅,眼睛水汪汪的。
“算了,就當積德賺點靈性值了。”她嘀咕著,循著呻吟聲走了過去。
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隻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男正痛苦地蜷縮在坡底亂石堆旁。
血汙混著泥土糊了半張臉,一條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摔斷了。旁邊背簍裡野菜藥草更是撒了一地。
少男臉色慘白如紙,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卻還死死盯著背簍,喉嚨裡發出微弱斷續的呻吟。
張瀟一瞧了幾眼,心頭有些失望,本以為小說情節會發生到她身上,救將軍王爺什麼的,結果隻是個普通的男孩。
走到他身邊幾步,聲音平靜:“喂,還活著嗎?”
少男渙散的眼神艱難地聚焦,在觸及張瀟一身上驟然凝固。
一襲白衣不沾塵,陽光打在身上似有光暈浮現,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深邃,是一種超然物外的平靜。
“仙……仙人……”他嘴唇哆嗦著,用儘最後力氣伸出手,“求……求您救救我……”
眼中充滿了哀求,“家中老父……病重等著這些藥……若……若我不行……求您……把藥……送到……廣元縣城……西……柳條巷……劉家……”
每說一個字,都仿佛耗儘了所有力氣,微弱喘息著,眼神卻死死盯著張瀟一,帶著近乎絕望的懇求。
張瀟一眉頭微挑,這人孝心可嘉,意誌也算堅韌,但她又不是開善堂,什麼人都救。誰知道這人說的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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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救你性命,代價幾何?你能如何報答?”
她不是什麼好人,救人沒有報酬是不可能的。
少男明顯一愣!他從未想過,在生死關頭,救人的會先問報酬,這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呢?不應該是仙人看他孝心可嘉,救他一命嗎?
巨大的錯愕甚至壓過了劇痛,但求生的本能和對父親的牽掛壓倒了一切。
他喘著粗氣,眼神掙紮片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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