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瀟一轉過身子，目光落在了遠處姿態優雅的織織和那隻正暗自嘀咕的烏火身上。
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提起裙擺，足尖在沙地上輕輕一點，像隻輕盈的海燕，奔了過去，一頭撞進織織早已張開的懷抱裡。
“織織我們好有默契呀！”
織織嗯了一聲，它雖與烏火對話，卻一直留意著母神，見母神朝它飛奔而來，還未等呼喊，便早早伸出四隻手臂，上前一步，輕柔接住她。
“剛才聽見烏火說什麼過分？”她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興奮地追問，發梢還滴著水珠，“什麼過分了？快告訴我！”
烏火立刻扭過鴉頭，緊張地盯著織織，生怕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織織低頭看著懷中的母神，微微一笑，伸出修長的手指，溫柔拂開她貼在臉頰上的發絲。
她身上的衣衫是自己的蛛絲所織，水珠滾落，絲毫不浸，隻是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頸側。
“沒什麼。”織織語氣輕緩，“不過是某隻愛惜羽毛勝過性命的小鳥，在抱怨海水沾濕了它的華服罷了。”
“這樣呀！”張瀟一嘴角噙笑，看了烏火一眼。
體內靈能微轉，一股暖意流過，她的頭發瞬間變得乾爽蓬鬆。織織變戲法似的從腕間抽出一根發帶，靈巧地挽了個利落的馬尾。
“織織快來！”張瀟一笑著拉住織織的手，不由分說就要把它往海裡拖，“一起玩呀！”
織織被她帶得一個踉蹌，四隻步足在沙地上劃出幾道淩亂的痕跡，平日裡那份從容端莊險些破功。
低空掠過的烏火見到這一幕，頓時發出的爽快笑聲。
“嘎嘎嘎！”
它倒要看看，這隻平日裡總是從容不迫的蜘蛛，出糗會是什麼模樣。
張瀟一可不管這些，彎腰掬起一捧海水就朝織織潑去。
清涼的水珠濺在織織臉上，它抬手抹去，複眼中滿是寵溺與縱容，輕聲嗔怪：“調皮。”
“織織！快來嘛！”張瀟一繼續招呼，玄水和滄瀾也遊弋過來，在一旁攪動海水，激起陣陣浪花助興。
玩到興頭上，張瀟一甚至現場煉金，迅速製造出一塊光滑的衝浪板。
眼神一轉，瞄向了低空飛行的烏火。
她笑嘻嘻地跑過去，不等烏火反對，一個跳躍抓住了它的腳踝。
“走啦烏火，帶我去衝浪！”
“嘎——！我不要碰水啊！放開我！”
烏火驚恐地撲扇著翅膀，暗金色的羽毛都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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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走啦，水也很好玩的！”
張瀟一才不理會它的抗議，借著烏火飛行的力道，踏上衝浪板，迎上湧來的浪頭滑了出去。
織織看著烏火狼狽失措的樣子，濕發貼在臉頰，忍不住偷樂起來，誰讓這隻鳥剛才笑得那麼幸災樂禍。
它取出留影幻玉，將這難得的一幕記錄了下來。
風吹過，帶來自由的氣息，將少年與靈獸清脆歡快的笑聲傳得很遠很遠。
赤紅色的太陽終於掙脫了海平麵的束縛，萬道金光灑滿海麵，一時分不清天與海的界限，橘紅與金紫層層儘染，共長天一色。
張瀟一不由自主停下動作，望著那輪初升的朝陽，見它一點點攀爬，將黑暗驅散。
麵對如此瑰麗的奇景，她心潮澎湃，眼眶微微濕潤。
“嘩啦——嘩啦——”
後浪推著前浪，嘩嘩的潮聲成了最好的伴奏。
張瀟一輕聲吟誦起來，起初是獨自低語，隨後織織清潤的嗓音也加入進來，和諧地交融在一起，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
“……後來太陽才慢慢地衝出重圍，出現在天空，甚至把黑雲也染成了紫色或者紅色。這時候發亮的不僅是太陽、雲和海水，連我自己也成了光亮的了。”
她眼角的淚光也在朝陽下閃耀金芒。
“這不是很偉大的奇觀嗎？”
張瀟一用手背抹去那點濕意，她轉向織織，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織織，快！拿出你的留影幻玉，我們來拍張照片！要拍得美美的！”
她身負諸多超凡，怎會不知道織織一直在偷偷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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