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還在猶豫抵抗的海寇,徹底失去了最後的鬥誌。
“投降!我們投降!”
“神仙饒命!別殺了!”
戰鬥停歇,隻剩下風聲雨聲呻吟聲,以及偶爾傳來的號令聲。
護道軍各隊聽從號令,迅速行動,開始有條不紊地整合俘虜,清點人數,控製關鍵位置。
然而,當雷英拿到初步的清點名單時,眉頭蹙起,臉上那道疤更顯猙獰。
名單上,大小頭目或死或俘,記載頗詳,唯獨少了那個最關鍵的名字——劉香。
她麵無表情地走到被看押的三當家與四當家麵前:“劉香人呢?”
三當家一個激靈,搶著回答:“將軍明鑒。小的…小的不知道啊!酒宴之後,就再沒見過大……劉香那廝。真的!四弟可以作證。”
他邊說邊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四當家。
四當家也趕緊附和:“是是是,劉香他宴後就說去歇息了,之後我們就沒見過他。那會發現不對勁去尋他時,房裡隻有他的女人,他人已不見蹤影。”
雷英眼神冰冷:“最後一個見到劉香的是誰?”
三當家連忙指向被女兵們看管在一起的婦人中的一個:“是她!是劉香最後帶走那個女人!”
幾名女兵立刻將那個嚇得淚眼汪汪的年輕女子帶了過來。
不等雷英細問,那女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將軍饒命!民女…民女也不知道啊!”
“民女也是剛被那殺千刀的擄來沒多久,昨晚…昨晚被他…之後民女就睡著了,醒來…醒來就看見三當家四當家闖進來…民女什麼都不知道啊!”
她話語混亂,但恐懼不似作偽。
雷英目光掃過其他俘虜,聲音提高幾分:“還有誰知道劉香的下落?若有人能提供線索,算作立功!”
俘虜們大多低頭縮頸,不敢言語。
過了一會兒,一個麵容枯槁的婦人緩緩站了起來,聲音沙啞:“將軍,妾身…妾身知道一些,但不多。”
她曾是劉香較早擄來的女子之一。
“說。”
“妾身留意到,在島上時,劉香他…他似乎從不在同一個地方過整夜。幾乎每次半夜,他都會悄悄離開,天快亮時才不知從哪兒又回來。妾身原先隻以為他是去找其他姐妹……”她的話語帶著一絲自嘲的苦澀。
她一帶頭,陸陸續續又有幾個女子怯生生地站起來,小聲證實了這一點。
“是…是的,我也遇到過…”
“他…他好像特別怕死,睡覺都不踏實…”
雷英看向三當家和四當家,以目光詢問。
四當家連忙點頭,訥訥道:“將軍,這些…這些人原先都是劉香的人,她們說的…或許是真的。”
他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顯然對此也並非毫不知情,隻是以往並未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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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英心中了然,看來劉香狡兔三窟的習慣,連他的心腹都不完全清楚,或者說,他從未真正信任過任何人。
她正要下令全麵搜查時,一旁負責清點工作的盧瓏抱拳請命:“雷將,我願帶人仔細搜索全島,尤其是隱蔽的洞窟和水道,定要將此獠揪出!”
雷英略一沉吟,點頭同意:“準!仔細搜查,一寸也別放過!同時通知水上巡邏的鮫人戰士和章戈,嚴密監視島嶼周邊,尤其是通往澳門方向的水域,發現任何可疑船隻,立即攔截。”
“明白!”盧瓏領命,立刻轉身離去,點齊人手便展開了細致的搜索。
另一邊,漆黑的海麵上,一艘輕快的小船正拚了命地向著澳門方向劃去。船上,正是僥幸逃脫的劉香和他的幾名心腹死忠。
劉香回頭遙望南丫島方向,正好看到那高達數十米的浪頭轟然拍下,將他寄予厚望,命令其死戰到底的烏尾船瞬間撕碎。
他渾身一個激靈,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快!快劃!再快點!”他聲音發緊,嘶啞地低吼,仿佛身後有索命的厲鬼在追趕。
劉香心中此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慶幸自己多年來養成的謹慎習慣,慶幸自己早早準備了這條隱秘的退路,才能在敵人剛發動攻擊,混亂初起時,就逃走。
隻是……可惜了他那幾個留守寨子,對他一片忠心的老兄弟,還有那個視他如父,嚷嚷著要替他斷後的傻義子……劉香心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被求生的欲望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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