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台人形心率監測儀。
此刻再看，卻覺得他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陰影都帶著一絲發燙的溫度。
實驗台角落的舊音響閃著幽藍微光，那是她三年前改裝的“共感拾音器”，據說連夢囈都能聽清——雖然大多數人以為它隻是個擺設。
此刻，它正微微震顫，將黎未的心跳轉化為低頻波動，悄悄耦合進星網底層協議。
情感濾鏡獸“啪嗒”一聲跳到音響上，觸須尖滲出淡紫色的能量，就像在給心跳聲織圍巾。
小鬨的文字框突然從全息屏裡彈出來，平時花裡胡哨的顏文字全換成了感歎號：“姐姐！心跳波在星網上開了個小口子！現在全帝國能收到心跳聲的終端有台——等等，那個在哭的是星刃總部的食堂機器人嗎？它居然在跟著心跳抖動鍋鏟！”
黎未湊到光腦前，果然看見星網數據流裡漂浮著無數光點，每個光點都帶著心跳的節奏。
有一個標著“星圖學院宿舍307”的光點在瘋狂閃爍，備注是“被憋瘋的機甲係學生”，此刻正用敲床板的方式和心跳聲打拍子——咚，咚咚，咚！
“這說明靜默協議不是絕對的。”黎未用指節敲了敲光腦，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齒輪，“它怕有‘生命感’的東西。”她轉頭看向衛硯舟，後者正彎腰把倒影童抱起來，孩子的小胳膊圈著他的脖子，剛才還灰暗的眼睛裡重新有了星光。
衛硯舟抬頭時，目光撞上她的眼睛，就像一塊被捂熱的冰。
突然，“叮”的一聲脆響劃破寂靜。
投影光斑在牆上抖了抖，自律羞恥彈幕機艱難拚出幾個字：“協……議……收……縮……7%”。
黎未瞳孔一縮——**7%的收縮意味著協議有裂縫……必須趁它還沒愈合前打入共振脈衝！
**
她差點跳起來，懶人躺椅的彈簧“吱呀”作響表示抗議，卻顧不上，一把抓起實驗台上的工具盒就開始翻找：“小鬨，把‘聲波共振器’的備用零件調出來！衛隊，幫我把那個反重力懸浮板拿過來——對，就是上次被你說‘像會飛的鹹魚’的那個！”
衛硯舟把懸浮板遞過來時，指尖擦過她的手背。
他的手寫板不知何時換成了帝國星圖，用紅筆圈著默語星的坐標，旁邊寫著：“躍遷通道有73%的概率被靜默協議乾擾。”
黎未掃了一眼，從工具盒裡摸出一個亮藍色的芯片拍在他手心：“這是上次回廊閉合時捕獲的‘幸喜悅波殘片’，壓縮成穩定頻率後能繞過靜默協議的情緒過濾層。協議能封聲音，總不能封開心吧？”她擠了擠眼睛，“再說了，我改裝的‘鹹魚號’連靜滯裂隙都闖過，還怕個破協議？”
倒影童突然從衛硯舟懷裡探出腦袋，肉乎乎的手指戳了戳黎未的發明家徽章。
那枚徽章是她用報廢的能量石雕的，刻著一條翻肚皮的鹹魚，邊緣還帶著手工打磨的溫潤觸感。
孩子的口型很慢，但清楚得像刻在空氣裡：“媽媽……勇敢。”
黎未的喉嚨突然發緊，一股熱流從胸口湧上眼眶。
她想起原書裡反派女配的結局，死在男主的精神力風暴裡時，連句遺言都沒留下。
可現在，有個孩子用儘力氣對她說“勇敢”，有個男人用體溫焐熱她冰涼的手腕，連實驗室的塵埃都在心跳聲裡跳著舞。
她低頭吻了吻倒影童的額頭，轉身時把那枚鹹魚徽章別在衛硯舟的衣領上：“戴著它，省得你在星艦裡太嚴肅——雖然你本來就像一塊會走路的冰。”
衛硯舟低頭看了一眼徽章，又抬頭看她。
手寫板的光照著他微揚的嘴角，這次的字寫得很慢，每個筆畫都帶著溫度：“冰……會化。”
實驗室的警報突然又響了，是淨律官的通訊請求。
黎未按下接聽鍵，全息屏裡跳出維克漲紅的臉——平時總是板著臉的老學究此刻正用口型瘋狂比劃，脖子上的青筋跳得比心跳還快。
小鬨很貼心地把他的唇語翻譯成文字：“黎未！你們到底搞出什麼動靜了？星網現在全是心跳聲！還有人在星艦甲板上跳踢踏舞！”
黎未對著屏幕比了個“OK”的手勢，順手把剛組裝好的聲波共振器塞進背包。
她能看見維克身後的星網監控屏，原本灰暗的情緒指數正在瘋狂飆升，像被點燃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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