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在她之後也出了養心殿，遠遠看了一眼如懿的背影消失在宮道拐角，嘴角那抹弧度壓了壓，到底還是浮了上來。
雖然沒有把阿箬一並禁足了，但如懿被困在延禧宮裡動彈不得，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富察琅嬅攏了攏披風，不緊不慢地帶著宮人往長春宮的方向去了。
養心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皇上還坐在龍案後麵，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桌沿，眉心那幾道豎紋深深淺淺地蹙著。
他偏過頭，看向安靜侍立在一旁的阿箬，忽然心底冒出一個念頭
延禧宮如今是個什麼地方？流言的靶心，是非的漩渦，滿宮上下都盯著那座宮院等著看熱鬨。
阿箬還住在那裡頭，日日出入都要頂著旁人探究審視的目光，連累都要跟著受牽連。
她從頭到尾什麼都沒有做，憑什麼要陪著如懿陷在那攤泥沼裡？
“阿箬。”皇上開口，聲音軟了幾分，“延禧宮現下風波不斷，你清白無垢，不必陪著受累，朕想讓你遷出延禧宮，另擇新宮居住，遠離這場是非漩渦，想住哪裡，朕任你挑選。”
阿箬微微抬眸，目光落在皇上臉上，輕輕頷首，麵上浮起感激而溫順的笑意。
她本來也沒打算繼續留在延禧宮了。
她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動了什麼小女孩心性的念頭，試探著問了句，
“皇上當真任由臣妾挑選居所？何處都可以嗎？”
皇上看著她難得露出這樣一點俏皮的神色，連日積壓的疲憊忽然就散了大半，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往椅背上一靠，姿態鬆快下來，語氣帶著慣常對她的寬縱和包容，
“除了皇後的長春宮，宮中其餘殿宇，你任意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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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沒有再猶豫，她微微屈膝，字字清晰從容地落下來，
“那臣妾便選翊坤宮。”
翊坤宮三個字一出，殿內安靜了一瞬。
翊坤宮是西六宮之首，殿宇恢弘、規製極高、地勢尊榮，向來隻有得寵的高位妃嬪才有資格入住。
阿箬如今不過是個貴人，占了那樣一座宮苑，難免惹人閒話。
可這念頭隻在皇上心底打了個轉，便被那雙溫順清澈的眼睛給融化了。
“翊坤宮好啊。”皇上點了點頭，語氣斟酌著，“隻是你剛冊封貴人，時日尚淺，若是如今入住正殿太過惹眼，恐惹六宮非議，徒增你的是非，暫且委屈你住翊坤宮偏殿，待日後時機成熟，朕即刻晉你位份。”
阿箬垂眸謝恩，
“臣妾謝皇上體恤，臣妾一切聽憑皇上安排。”
旨意當晚便傳到了內務府。
那邊的奴才們手腳麻利得很，第二日便開始收拾翊坤宮的偏殿，灑掃除塵、更換幔帳、鋪排陳設，忙得腳不沾地。
不過幾日光景，那座多年空置的宮殿便煥然一新。
當日傍晚，阿箬帶著貼身宮人遷入了翊坤宮。
她站在偏殿廊下，仰頭看著這座恢弘大氣的宮苑在暮色中漸漸亮起燈火，簷角翹起的弧度被晚霞鍍了一層暖紅，說不出的莊重雅致。
她看了一會兒，唇角那抹弧度彎得極淺，然後收回目光，轉身進了內殿。
摒退了所有閒雜宮人之後，阿箬召來了蓮心。
阿箬坐到軟榻上，隨手端起案上新沏的茶盞，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沿。
殿內的燭火被她方才挑暗了幾分，光影落在蓮心恭謹垂首的麵容上，明滅不定。
“如今宮中漫天流言，此事鬨得滿城風雨。”
阿箬的聲音不高，清清淡淡的，像是隨口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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