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仰起頭,看向身旁專注看電視的墨徊,細小卻清晰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哇……小墨,你家裡好大,就你一個人住嗎?不會覺得……孤獨嗎?”
墨徊的視線從電視屏幕上移開,他愣了愣,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也環顧了一下自己的家。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更顯得屋裡靜悄悄的。
他沒立刻回答,而是仔細地想了想。
孤獨?
這個詞似乎很少主動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其實……還好。”
墨徊組織著語言,聲音平和,“隻是放假的時候會長時間待在家裡。”
“在學校裡要上課,宿舍裡有劉思哲一起玩鬨……平時,”他頓了頓,語氣稍微輕快了些,“平時能做的事情很多,所以……孤獨,沒怎麼感覺到。”
他的回答聽起來合情合理,充滿了各種充實自我的活動,仿佛已將一個人的生活安排得滴水不漏。
白厄安靜地聽著,然後抬起頭,那雙湛藍色的、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墨徊,似乎要穿透那層鏡片,看到他內心深處去。
“是嗎?”白厄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尾音微微上揚,像一片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墨徊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那過於專注的視線,目光重新落回電視屏幕,卻又似乎沒有聚焦。
白厄用小圓手撓了撓自己蓬鬆的白色頭發,繼續用那種開朗又自然的語氣問,仿佛隻是隨口一提:“那你平時都玩些什麼呢?就畫畫和看電視嗎?”
“不出去走走?找其他朋友玩玩?”
他敏銳地注意到,墨徊剛才列舉的活動裡,似乎缺少了“出門”和“與他人”的選項。
墨徊像是被提醒了,立刻如數家珍般回答道:“不會啊,在家裡能玩的可多了。”
“我可以玩嗩呐,”他指了指客廳角落一個打開的樂器盒,裡麵躺著一把鋥亮的嗩呐,“可以拉二胡,就在那邊櫃子裡。”
“還可以自己唱戲,研究身段跳舞,或者做泥塑,”他指了指櫃子上的小擺件。
“還有編織,你看那條毯子就是我自己編的。”
“家後麵還有個小花園,我可以打理花草……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做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自豪,證明著自己的生活足夠豐富多彩,足以抵禦任何形式的空虛。
白厄安靜地聽著,那雙藍眼睛裡的光芒微微閃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墨徊話語裡那份努力證明的“充實”之下,細微的回避和某種或許連墨徊自己都未曾深刻意識到的、習慣性的獨處。
眼前這個青年,善良、溫柔、擁有無數能自得其樂的技能,但似乎……過於習慣於一個人了。
然而,白厄並沒有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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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忽然發出了極其捧場的、充滿驚歎的聲音。
“哇!!!”
這一聲驚呼響亮又真誠,把墨徊從自己的思緒裡拉了回來。
他低頭,看見白厄娃娃正用那雙亮晶晶的藍眼睛無比崇拜地看著他——至少墨徊覺得是崇拜,縫線的嘴角都仿佛因為激動而上揚得更高了。
“小墨你會這麼多厲害的東西啊!”白厄的聲音裡充滿了純粹的讚歎和躍躍欲試,“我也要玩!!”
“誒?”墨徊猝不及防,沒想到白厄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可……可你現在……”
他看了看白厄那小小的、由軟布和棉花構成的身體。
“沒關係!試試看嘛!”白厄的熱情絲毫不減,甚至開始在軟墊上蹦躂了兩下,“說不定我可以呢!”
麵對這樣熱情洋溢的白厄,墨徊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想了想,決定先從最簡單的開始。
“那……我們先試試嗩呐?”墨徊猶豫著說,起身去拿角落裡的嗩呐。
他心裡覺得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但看著白厄那期待的樣子,又不忍心打擊他。
墨徊將沉重的嗩呐小心地放在地毯上。那黃銅的喇叭口對於白厄來說,像個巨大的山洞。
白厄興奮地蹦過去,好奇地圍著嗩呐轉了一圈。
“這個要怎麼玩?”他仰頭問。
“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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