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都會。”
緹寶卻搖了搖頭,她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黑厄麵前,仰著臉,眼眸裡滿是心疼與決心。
“不,小黑。不應該是這樣。”
她的聲音稚嫩,卻蘊含著超越年齡的力量,“不能總是依賴你在下一次輪回開始時再度解釋。”
“我們——我們自己,也要開始做準備了。”
“我們要想辦法,把我們在這個輪回裡獲得的認知,做出的準備,找到的線索……想辦法過渡到下一個輪回去。”
“至少,要讓下一個輪回的我們,能更早地開始,少走一些彎路。”
她抬起小手,似乎想摸摸黑厄的頭,動作在半空中頓了頓,因為身高差了很多。
“一直以來,不停地重複解釋,不停地一個人守著這些秘密,一定……很辛苦吧?”
緹寶的聲音微微發顫,“一直以來,都辛苦你了,小白。”
她的視線溫柔地在兩個白厄——陽光下溫和卻疲憊的身影,與陰影中沉默燃燒的殘缺身影之間流轉。
黑厄的身體地僵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地,順從地半蹲下來,讓自己的高度與緹寶齊平,任由那隻小手隔著兜帽,落在頭頂。
麵具之下,無人得見的表情是如何的震動。
他自己都快忘記了,這是第多少次,在輪回重啟後的某個時刻,將這封或那封信,交到這一次的白厄手中。
最初的第一次,信是由那位總是神出鬼沒,帶著玩味笑容的哈莉阿姨偷偷送來的。
後來,不知第幾次輪回後,哈莉阿姨似乎失了興致,或者有了別的樂子。
他便開始自己想辦法,在恰當的時機,將這些承載著跨越輪回思念的信,悄悄傳遞。
那刻夏和阿格萊雅都默契地沒有打斷這溫情又帶著無儘酸楚的一幕。
直到緹寶收回手,黑厄重新緩緩站直,退回到陰影的邊界,那刻夏才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拉回更緊迫的現實。
“信裡還提到了一個關鍵——概念具象化。”
那刻夏的眸光閃爍,混合著興奮與警惕的光芒,“概念,這可是個龐大到近乎危險的東西。”
“它並非具體的物質或能量,而是一種抽象的邏輯,規則,或意義的集合。”
“人們通常所說的邏輯,也隻是人類當前認知水平下能夠把握和利用的概念子集。”
“那些被視為反邏輯、反存在的東西,往往隻是因為它們超出了人類現有的認知框架和掌控能力,從而引發了本能的恐懼與迷茫。”
他走到白厄身邊:“而小墨在信中質疑這種力量的來源,限製,使用的界限與代價……如果他的力量真的與世界的底層規則,甚至某種本源性的概念相關,那麼他對帶來災厄的恐懼,或許並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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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縱概念,無異於在擺弄世界運行的部分基石,稍有不慎,引發的連鎖反應可能是毀滅性的。”
“人們對強大力量和未知的恐懼,是一種生存本能,並不可恥。”
阿格萊雅輕聲補充,目光卻同樣凝重。
一直沉默的黑厄,忽然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仿佛壓抑著熔岩深處的轟鳴:“他害怕的……可能不是力量本身。”
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黑厄歎了口氣:“他害怕的……是失控。”
那刻夏聞言,沉吟了片刻。
“有道理……能與神明周旋博弈的人,或許早已習慣了麵對強大的力量。”
“真正讓他恐懼的……”他順著這個思路推演下去,“或許是價值無法被準確衡量,是交換的天平徹底傾斜,再也無法挽回。”
“他不害怕退場和失敗,但他害怕的是……無法輕易地失敗和退場,或者,即使失敗和退場,也帶不來他真正想要的結果?”
阿格萊雅忽然接道:“也許,他信裡那句順水推舟,不僅僅適用於他描述的外麵那些世界……同樣也適用於我們,適用於翁法羅斯。”
白厄感到一陣冰冷的窒息感攥住了心臟。
如果小墨的歸來本身就是一個更大計劃中早已預設好的一環,如果拯救翁法羅斯脫離輪回,隻是某個宇宙級棋局中必須走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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