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搖了搖頭：“老首長，您要是給我派任務，我沒二話，聽您安排。但您讓我拿主意，有些時候確實難——凡事都有兩麵性。眼下，咱們最大的問題沒解決之前，很多努力可能達不到預期。”
他語氣懇切：“與其追求不切實際的想法，我更傾向於先整頓內部。思想統一了，其他問題都好說；要是思想上擰著勁，再大的本事、再多的努力，也可能白費。”
老首長猛地站起身，眼裡閃著光：“好！說得好！張浩同誌，我們得握握手。你這小同誌，看問題真是一針見血。”
張浩連忙伸手握住老首長的手：“首長您過獎了，我隻是實話實說。”
老首長笑著鬆開手，話鋒一轉：“聽說你在港島還有些門路？”
張浩點頭：“不算門路，認識幾個人。”
“聽說去年有筆捐贈沒有人接受，你看能不能……。”老首長道，“我想讓你聯絡一下，把我們想開放的意思透點風聲過去，看看那邊有沒有人願意來投資。”
張浩先點頭，又搖了搖頭。
老首長有些疑惑：“你這又點頭又搖頭，把我都搞糊塗了。”
“首長，您是有點急了。”
張浩直言道，“港島那邊想過來投資的，肯定大有人在。但關鍵是，我們怎麼保障他們？內部的一些問題沒理順，人家來了也不安心。”
他解釋道：“您希望同步推進，我理解。但我覺得，最好先解決一部分關鍵問題，再跟外部銜接——當然，這兩者不衝突，能齊頭並進自然最好，隻是得把底子打牢些。”
老首長琢磨了片刻，點頭道：“你說得在理，是我太急了。地基沒打穩，蓋不起高樓。那這事就按你說的，先理理順，你那邊也先聯絡著，不用太急，把話傳到位就行。”
“好，我明白。”張浩應道。說著張浩就告辭離去了。
辦公室裡羅部長插話：“這小子看著粗，心細著呢，讓他辦這事，放心。”
老首長笑了：“可不是嘛，找對人了。”
張浩回到家時，孩子們都已睡下，周欣還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等著。
他一進門，周欣那帶著急切的目光就望了過來：“沒事吧？”
張浩搖搖頭：“我能有什麼事？”
“想啥呢？我去給你熱點飯菜。”周欣起身要去廚房。
“好。”張浩應著，在桌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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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欣手腳麻利，很快端來四個熱饅頭，兩盤菜——一盤炒肉，一盤花生米，又給他倒了杯酒：“喝點解解乏。”
張浩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拿起饅頭就著菜吃起來。
吃著吃著，發現周欣一直盯著他，便笑道：“乾嘛？這麼崇拜地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切！”周欣白了他一眼，“跟你說正事呢。”
張浩一邊嚼著飯菜一邊點頭：“你說，我聽著。”
周欣抿了抿唇，輕聲道：“孩子們一天天大了，這書讀得……到底是啥情況啊？我現在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張浩放下饅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當初景華本來要下鄉，你攔著，我沒說啥；”
“景昭、景行也差點下鄉，被他們外公攔下，去插隊待了陣子，又去軍工單位曆練過，後來學校恢複，才回了學堂。說實話，他們的成長路是不完整的。”
“不完整。”周欣眼一瞪，“小耗子，你得憑良心說！景華、景蘭是我心頭肉，我能讓他們去遭那罪？再說我早想給景華找個工作，你偏不肯。現在這光景，我就怕孩子們學壞，你知道嗎？”
張浩歎了口氣，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懂你的擔心。但你看，幾個孩子不是很開心嗎？他們有分寸，景蘭也懂事，成績一直不差。”
他握住周欣的手：“時代就這樣，孩子們能在這個環境裡成長，沒走歪路，就挺好。別太操心了，慢慢來。”
周欣看著他，心裡的焦慮慢慢散了些：“也就你心大。”嘴上這麼說，眼裡的愁緒卻淡了。
張浩笑了：“放心，有我在，錯不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映著桌上的殘羹，也映著兩人相握的手——日子再難，有家在，心就定了。
張浩吃完飯，周欣收拾碗筷時看他那若有所思的樣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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