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娟，張娟！”張浩在辦公室裡喊了一聲。
他的助理張娟很快走了進來：“部長，您叫我？”
張浩指了指桌上的資料：“這些你拿回去整理一下。”
張娟嘴角微微一抽：“部長，您都看完了？”
張浩歎了口氣：“大致翻了一遍，問題不少，我一時半會拿不定主意，這些還得上會討論。”
“說來說去，核心還是錢的事，現在部裡實在緊張。你先拿走吧，我得寫個方案，這些事先壓一壓。”
“好的部長，我知道了。”
張娟應著，抱起資料往外走，嘴裡忍不住小聲嘟囔：“寫方案有什麼用？現在最要緊的是搞錢啊……”
張浩的耳力不算順風耳，但這點嘟囔還是聽得一清二楚。他一拍桌子：“嘟囔什麼呢？”
張娟沒敢再出聲，抱著資料快步離開了。
張浩拿出材料紙，開始撰寫關於“軍轉民”的方案。
核心是製定涉密相關的規則，這東西不好寫，還得後續大家一起磋商。
他先大致勾勒出框架，涉及法規依據、軍轉民後的發展方向及注意事項，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
核心思路很明確：專人、專款、專事。即便都是裝備部下屬的軍方單位、廠子，也要與原屬單位在人事、財務等方麵徹底分開，以此最大程度降低泄密風險。
寫完後，張浩拿著材料立刻去找江老：“江老，這是我一下午整理出來的，可能還有不完善的地方，您先大體看看。”
“有不對或者需要補充的，您找專業人士再細化吧，我能力有限，尤其是規則製定這塊，真不敢瞎寫。”
江老接過材料，仔細翻看，時不時點著頭。
看到“人事財務徹底分離”那部分時，他停下動作，抬頭看向張浩：“你這思路倒是清晰，把涉密和民用的界限劃得夠明白。行，我先拿著，明天找幾個懂法規的老夥計一起琢磨琢磨。”
“那就麻煩您了。”張浩鬆了口氣。
江老擺擺手：“先別鬆勁，這隻是第一步。真要推下去，阻力少不了。”
他放下材料，眼裡帶著點期許，“不過你這小子，腦子是真活泛。”
江老放下資料，看著張浩：“小子，我剛才大體看了看，你說說，你這‘軍轉民’和老首長提的‘軍品優先，十六字方針’有什麼差異？”
張浩敲了敲桌子，沉聲道：“江老，大領導的方針是從大局出發，先讓軍工企業活下去，鼓勵利用技術搞些小商品，結合國內市場促進消費，比如您說的那些技術含量不高的小東西。”
“這方針沒錯，直到現在很多地方還在受益，但要說真正做到自給自足，還差了點意思。”
江老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我們要做，就得奔著徹底自給自足去，要啃硬骨頭。”
張浩語氣堅定，“進軍大項目——民用船舶、汽車、民航飛機這些核心大家夥，做民用款，甚至出口。”
“還有武器，搞些出口型號，以咱們現在的技術，哪怕適當調整，在國際上也是物美價廉的存在。隻有這樣，才能真正盤活軍工單位。”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無奈：“總靠國內這點需求不行，國家現在底子薄，內需拉不動。”
“改革的成效得等幾十年才能顯出來，那會兒或許能靠內需，但現在想靠這個解決問題，簡直是天方夜譚。”
江老沉默了。張浩的話句句在理，卻又像帶著鋒芒，觸碰到了不少敏感的邊界和既定的規則。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裡清楚，這想法太大膽，推行起來必然阻力重重，但……或許也正是這份大膽，才能破開眼下的困局。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說的這些，步子跨得太大了。出口武器？搞民航飛機？哪一樣是容易的？”
“難才要做啊。”張浩抬頭迎上他的目光，“總不能一直等著、靠著。咱們有技術底子，有那麼多憋著勁想做事的專家，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江老沒再反駁，隻是拿起那份方案，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摩挲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辦公室裡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以及那份方案上躍動的、關乎未來的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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