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手周圍的灰色紋路，孟關越看越覺得熟悉，他曾在《魂印解錄》的殘篇中見過類似的陣式描述，那是一種封印大陣，以五行之力為基，以天時地利為鎖，將某樣東西鎮壓在某一處，令其無法離開，也無法徹底消亡。
這封印的力量已經衰弱了許多，那灰色紋路雖然還亮著，光芒卻明滅不定，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徹底熄滅。
而那隻巨手每一次向上掙動，都會讓那灰色紋路暗淡幾分。
孟關忽然明白了。
永凍冰原的古戰場，根本就是當年龍族與冥族大戰之後留下的封印之地，那些隕落的冥族強者沒有被徹底斬殺，而是被龍族先輩用某種手段鎮壓在了冰原深處，以永凍冰原萬年不化的寒氣與五行封印維持著它們的沉寂。
那冥將戰屍不過是封印邊緣滲漏出來的一絲力量所化。
真正的恐怖，在這片冰原的最深處。
孟關想到這裡，便不再猶豫，他必須把這個消息帶出去，帶回無妄海，帶回給白羽，甚至帶回給所有能夠對此有所作為的人。
這已經超出了他一個人能夠解決的範圍。
他轉身欲走，卻在這時聽到了一聲歎息。
那歎息極輕極遠，像是從地底最深處傳來，又像是從他自己識海深處響起，輕得如同雪落，卻讓孟關的整個神魂都微微顫了一顫。
“原來是你。”
那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一種跨越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疲憊，像是一具被埋在冰層之下的枯骨，終於等到有人從上方經過，才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了這幾個字。
孟關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神念卻已經如潮水般鋪開，朝四麵八方探去，搜尋那聲音的來源。
“不必尋了，老夫在你識海之中說話，聲音來自你眉心的那枚眼瞳。”
孟關心頭一凜，虛妄靈目，這枚他當年偶然得到的眼珠，被他煉化之後便一直與他眉心相融，能看破虛妄，探尋靈力痕跡，卻從未有人能夠識破它的存在。
“你是什麼人。”孟關以神念回問，聲音冰冷，沒有半分情緒的波動。
“老夫的名字早已無人記得，你隻需知道，老夫是這永凍冰原下最後一道封印的守靈人，也是被那頭戰屍困在此處已有六萬三千年的殘魂。”
守靈人。
孟關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想讓我做什麼。”他問。
“帶一樣東西離開，交給無妄海龍族中血脈最純的那個人。”那聲音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在耗費著它本就所剩無幾的力量。
“憑什麼。”孟關問。
“就憑你此刻還能站在這片冰原上沒有被那戰屍撕碎。”那聲音答道。
孟關沉默了片刻，緩緩轉過身去，重新看向那片翻湧的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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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手已經不再向外掙動，似乎與孟關的對話分散了它某種本能的力量，那灰色紋路又恢複了幾分光亮，隻是與最初相比，仍顯黯淡。
“東西在哪裡。”孟關問。
“在戰屍身後三百丈，那處冰丘下麵三丈三尺，有一隻石匣。”那聲音道。
“裡麵是什麼。”
“冥靈魂珠的碎片。”
孟關握著天刑之刃的手猛地一緊。
冥靈魂珠，又是冥靈魂珠。
“你不必驚訝，那戰屍原先就是被派來看守這枚碎片的，六萬多年過去，它自己也被碎片中的執念侵蝕，變成了如今的模樣，那碎片與珠子本體分割已有數萬年，彼此之間仍有極深的感應，你若將碎片帶走，珠子的氣息便不再完整，日後無論誰想以那珠子打開冥界之門，少了這枚碎片，都算是憑空增加了許多難度。”那聲音緩緩說道。
孟關沒有立刻應聲，他盯著遠處那頭冥將戰屍倒下的方向，目光在黑暗中緩緩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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