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著女兒,眼中是驚怒交加的火焰,聲音卻強行壓得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胡鬨!小蘭,扶小姐回房。”
“娘!”長孫悅倔強地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識地撫上小腹,仿佛這是她最後的依仗,“他是我腹中孩兒的父親!他一定會想辦法……”
“住口!”長孫夫人厲聲截斷,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凍結了空氣。
“送小姐回房靜養!”她不再看女兒,冰冷的命令斬釘截鐵。
她必須徹底掐滅這危險的念頭,不惜一切代價!
長孫夫人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痛楚與憤怒,俯身貼近女兒耳畔,聲音低沉、清晰、如同冰冷的鐵律,一字一句不容置疑地烙印下去:
“悅兒,你聽好,給為娘刻進骨子裡——”
“你腹中骨肉,隻能是兵部侍郎孟節孟大人的!”
“你傾慕其經世之才,他憐愛你率真之性。你二人早已情愫暗結,私定終身。”
“昨夜禍事,皆因你聞聽孟大人另結新歡,妒火攻心,方鑄此彌天大錯。”
“這,便是唯一真相!聽明白了?!”
“娘!不是!您明知……”長孫悅如遭重錘,失聲哭喊,雙手胡亂抓向母親。
“夠了!”長孫夫人猛地直起身,目光如寒冰掃過眾人,“小姐重傷在身,需靜養!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叨擾半步!”
她刻意加重了“任何人”三字。
長孫悅卻掙紮著嘶喊:“我不回去!我要去找他!他定能救出爹爹……”
“放肆!”長孫夫人眼神驟然淩厲如刀,厲聲嗬斥,同時警惕地掃視四周,“一個未出閣的將門之女,若論家法,立斃當場亦不為過!”
她的話語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長孫悅心上,更是在警告所有可能存在的耳朵。
長孫悅被母親話語中的冷酷刺得渾身冰涼,難以置信地悲鳴:“娘!您……您也要舍棄女兒了嗎?!”
長孫夫人心口劇痛,卻硬生生壓下,不再言語。
她揮手下令,兩個強健的仆婦立刻上前,不顧長孫悅的哭嚎掙紮,強行架起她。長孫悅拚命扭動,仆婦一時不察,竟被她帶著踉蹌摔倒!
“送回去!”
長孫夫人背過身,聲音冷硬如鐵,不去看女兒沾滿塵土、狼狽絕望的模樣,徑直離開。
“母親!不好了!”
長孫璟的身影如疾風般從遠處掠來,臉色煞白,氣息急促。
長孫夫人心頭猛地一沉:“何事驚慌?”
“大哥……大哥帶了一群人過來,說要……要立時處置悅兒!”長孫璟的聲音帶著驚惶。
長孫夫人瞳孔驟縮!她方才情急之下的“家法”之言,竟一語成讖!一股寒意直衝頭頂,她厲聲道:“他敢!”
“得趕緊讓悅兒避一避!”長孫璟已衝到妹妹身邊,看到她臉上血跡混著塵土,更是駭然,“這……這是怎麼回事?”
“莫問!”長孫夫人神色凝重如鐵,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帶她走!立刻!”
長孫璟卻麵露難色,急聲道:“母親!府外已被圍得水泄不通!此刻帶她出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長孫悅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死死攀住哥哥的手臂,聲音淒厲絕望:“哥!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唉!”長孫璟看著妹妹慘狀,眼中痛色一閃,卻強自冷靜,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沉重:“悅兒!昨夜你執意行刺之時,可曾想過今日?!可曾想過會連累父兄,累及全族?!”
長孫悅語塞,巨大的悔恨與恐懼攫住了她。
昨晚……她滿心隻想著那五十萬兩銀子,想著侯爺所受的屈辱……
長孫夫人腦中回響著長公主的那番話,目光複雜。
“哥!送我去侯府!侯爺定會護我周全!快走!求你快帶我走!”長孫悅歇斯底裡地搖晃著哥哥。
長孫璟用力將失控的妹妹緊緊箍在懷中,捂住她的嘴,任她捶打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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