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感覺自己的大腦像一鍋沸騰的粥,世界樹傳遞來的信息洪流,比他玩過的任何一部史詩級RPG的背景設定都要宏大、殘酷,且真實得令人發指。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支支鐵血的瓦雷利亞軍團,在洛伊拿河畔征伐。他看到了一個高傲的男人,身披黑曜石般的戰甲,那張臉與此刻的黑曜有七分相似,卻更加年輕、桀驁。那是詛咒降臨的一刻,蓋林親王在絕望中呼喚神隻,渾濁的河水化作無形的鎖鏈,纏繞上每一個瓦雷利亞士兵。
畫麵一轉,是陰森的地下實驗室。不再是戰士的黑曜,被鐵鏈鎖在冰冷的石台上,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石化,但意識卻被血魔法強行禁錮在軀殼裡,清醒地感受著烈焰灼燒、符文刻入、血液被抽離的每一寸痛苦。那些戴著兜帽的瓦雷利亞魔法師,眼神狂熱而冷酷,像是在解剖一件有趣的玩具,而非一個曾經為他們浴血奮戰的英雄。
他們的低語在沐青腦中回響:
“永生特性……詛咒中的祝福……真是有趣的悖論。”
“如果能將這種特性分離,並施加給奴隸,我們將擁有永不損耗的勞動力!”
“不,不止於此!看,結合了我的血魔法,詛咒可以傳染了!雖然效果減弱了,變成了‘灰鱗病’,但……隻要初代感染者還活著,二代、三代……就能源源不斷地產生!一群活著的、會自我修複的石頭傀儡!這是神才有的偉力!”
瘋狂的實驗開始了。畫麵中,那些初代石人的親人——妻子、兒女、兄弟,被秘密抓捕。他們哭喊,掙紮,最終在一個個魔法陣中,被注入了混合著血魔法的詛咒。他們沒有變成永生的戰士,而是淪為了灰鱗病的犧牲品,皮膚一寸寸硬化,理智一點點消散,最終變成在瓦雷利亞礦洞裡默默勞作至死的石人。
沐青的拳頭不知不覺握緊了。他不是聖母,但這一幕幕突破人倫底線的殘忍,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警告。領主大人心率超過180,血壓急劇升高。檢測到強烈憤怒情緒。是否啟動‘冷靜協議’?】芯片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閉嘴!”沐青在心中怒吼。
他終於明白,黑曜那雙深邃藍眸裡沉澱的,究竟是何種程度的痛苦與絕望。那不是一個人的悲劇,而是一個族群,在長達數百年的時光裡,被反複淩虐、利用、拋棄的血淚史。
最後的畫麵,是末日浩劫。天火降臨,大地崩裂,囚禁他們的實驗室在烈焰中坍塌。他們獲得了“自由”,卻隻是從一個牢籠,換到了另一個名為“瓦雷利亞廢墟”的更大牢籠。他們失去了理智,如同行屍走肉,在這片死亡之地上永恒徘徊。
直到……世界樹的種子被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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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縷溫和的、金綠色的光芒,穿透厚重的火山灰,如同母親的呼喚,將這些迷失的靈魂一個個牽引而來。世界樹的生命能量,像最溫柔的刻刀,剝離了他們身上堅硬的石殼,洗去了他們靈魂深處的詛咒。
沐青從這龐大的信息中掙脫出來,胸口劇烈起伏。他再次看向黑曜,目光已經完全變了。那不再是看一個強力手下,而是看一個背負了太多、剛剛從地獄爬回來的幸存者。
世界樹的聲音再次響起,溫和而古老:【他們需要一個全新的名字,以斬斷過去,擁抱新生。】
沐青定定地看著黑曜身後那一百多個身形挺拔、銀發飄飄的男男女女。他們雖然容貌俊美,氣質空靈,但眉宇間都帶著一絲化不開的迷茫與戒備,像是剛剛破殼的雛鳥,警惕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黑曜石部族?不,這個名字太沉重,也太土了。
沐青的宅男之魂在此刻熊熊燃燒。這麼帥的顏值,這麼奇幻的出身,必須配一個響亮的名號!什麼暗夜精靈、星辰精靈……都弱爆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有那麼一點“神棍”風範。
他向前一步,目光掃過所有新生的精靈。
“你們的過去,誕生於瓦雷利亞的罪惡。但你們的未來,將在這片廢墟上重生,比古代的瓦雷利亞更加輝煌。”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以,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無名的石人,更不是什麼黑曜石部族。”
沐青深吸一口氣,用他畢生最大也最中二的音量宣布道:
“你們的新名字,是——瓦雷利亞高等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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