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憂淚落守空鋪
當天上午,沈硯之的母親王氏就病倒了。她坐在藥鋪的櫃台後,手裡攥著沈敬之昨晚沒織完的毛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毛線團上。沈硯之端來剛煮好的艾草茶,放在母親王氏的手邊:“娘,喝口茶,爺爺說爹會回來的。”王氏接過茶杯,手一直在抖,茶水灑了一半在櫃台上,浸濕了賬本。
“硯兒,你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們娘倆可怎麼活呀?”王氏的聲音忍不住的哽咽著“你爹這個人,一輩子老實,就會抓藥看病,怎麼會搞封建迷信?肯定是有人陷害他。”沈硯之想起昨天下午,藥鋪忽然來了個陌生男人,說是要“請沈先生看個功名相”,父親說“我不懂相術,你找錯人了”,那人依然還是糾纏了半天,最後罵罵咧咧地走了——難道是那個人舉報的?
沈竹礽從縣城回來,臉色沉得像烏雲。他坐在櫃台前,喝了口冷茶,氣憤的說道:“工作組說有人舉報你爹,說你爹給鄰村的張大戶算‘官運’,收了兩塊銀元。我去鄰村問了張大戶,他說根本沒這回事,是有人冒他的名舉報的。”母親王氏一聽更急了:“爹,那怎麼辦?現在沒有人證,工作組能信嗎?”沈竹礽沒說話,從布包裡掏出一本線裝書,封麵上寫著“紫微鬥數全書”,是太爺爺傳下來的,平時從不輕易拿出來。
“硯兒,過來。”祖父沈竹礽招手讓沈硯之過去,翻開書的第一頁,上麵畫著複雜的星圖,“你爹的命宮在‘紫微星’,官祿宮有‘天相星’,是個穩當人,不會犯官非。但今年流年‘太歲’在‘午’,命宮逢‘陀羅星’,是有口舌是非,但‘解神’星在遷移宮,說明能逢凶化吉,不會久留。”沈硯之自然是看不懂祖父沈竹礽翻開的星圖,卻牢牢的記住了“解神星”“不會久留”幾個字,心裡稍微踏實了些。
到了中午的時候,李嬸端著一碗粥過來,放在櫃台上:“王氏妹子,別太著急,敬之是好人,會沒事的。這碗粥你趁熱喝,別餓壞了身子,還要等敬之回來呢。”王氏接過粥,眼淚又忍不住的掉了下來:“李姐,謝謝你,現在這種時候,也就你還能來看看我們。”李嬸深深的歎了口氣:“這麼多年了,都是鄉裡鄉親的,哪能不管?隻是我家那口子不讓我多來,怕被工作組盯上。”李嬸說完,又用心的叮囑了幾句,匆匆忙忙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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