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失德,以桐木人偶刻上皇帝名諱與生辰,埋於寢殿樹下,日夜詛咒,最終事發被五馬分屍的故事。
字字句句,觸目驚心。
那人這是在告訴他,若要徹底清除靜思堂那個禍害,巫蠱,是最鋒利、也是最無法開脫的罪名。
一旦沾上,便是帝王逆鱗,任誰求情都難逃一死!
而且,此計惡毒之處在於,證據可以憑空製造,隻要做得巧妙,便能坐實。
雨水順著簷角滴落,串成晶瑩又冰冷的水簾。
蘇言初望著雨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跳躍著一簇幽冷的火焰。
他在權衡,也在……興奮。
這確實是一把絕佳的利刃。不僅能名正言順地除掉那個狐魅子,更能徹底絕了殿下回護的心思,在涉及皇權安危的事情上,即便是儲君,也不能任性。
隻是,這計策太過狠絕,一旦發動,便再無轉圜餘地。
他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遲疑,但那遲疑很快便被南意那張想象中夭魅惑主的臉,以及薑啟華對其超乎尋常的維護所驅散。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不能再等了。
他喚來趙內侍,低聲吩咐:“去找一個手腳乾淨、嘴巴嚴實,最好是家中有所牽累的匠人,要會雕刻人偶。再去查……查宮中舊檔,或是想辦法從欽天監外圍人員口中,套出陛下的生辰八字。”
趙內侍聞言,身子幾不可查地一顫,臉色微微發白。
他深知此事一旦敗露,是何等彌天大罪。“正卿……這……”
蘇言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浸了冰水的刀子:“怎麼?怕了?”
趙內侍立刻低下頭:“老仆不敢!隻是……此事關係重大,是否再……”
“正因關係重大,才不容那等禍水留在殿下身邊,遺禍無窮!”蘇言初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去做。記住,所有環節,都要通過不相乾的人轉手,絕不能與我們,與蘇家,有絲毫明麵上的牽連。”
“是。”趙內侍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安排完這一切,蘇言初獨自坐在愈發昏暗的室內,沒有點燈。
窗外的雨聲似乎更急了,敲打得人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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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冊前朝筆記,想起“五馬分屍”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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