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海市國際機場,T3航站樓。
人潮湧動,廣播聲、行李箱滾輪的摩擦聲、人們的交談聲,混雜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林風和伊芙琳,此刻的身份是“國家地理頻道簽約探險隊”的成員。
他們穿著卡其色的戶外速乾衣,背著巨大的登山包,裡麵塞滿了偽裝用的攀岩繩和地質錘。看上去,和周圍那些準備前往世界各地尋找詩和遠方的背包客,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的目的地,是巴西。
機票、護照、簽證,一切手續都天衣無縫。伊芙琳動用了她“國際刑警”的渠道,為他們偽造了完美的身份鏈條,足以通過任何級別的審查。
然而,就在林風的腳踏入航站樓大廳的那一刻。
一種強烈至極的“不適感”,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瞬間刺入他的感知。
他的“萬物靈犀”,在突破精神陷阱後,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他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不再僅僅是人流帶來的雜亂氣場。
那是一種……被刻意放大的、扭曲的、充滿惡意的能量。
焦慮。
煩躁。
憤怒。
怨恨。
機場裡,每個人心中或多或少都存在的負麵情緒,此刻像是被一個無形的漩渦攪動、彙聚、提純,形成了一股黏稠而肮臟的暗流。
這股暗流,正在尋找一個目標。
尋找一個可以宣泄的突破口。
“他們來了。”林風的聲音很低,幾乎被淹沒在喧囂裡。
伊芙琳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手下意識地按向了腰間。“在哪?”
“不知道。”林風搖頭,他拉了拉背包的肩帶,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的旅客,“對方是個高手。他沒有釋放自己的氣息,而是把自己隱藏在了整個機場的負麵情緒裡。”
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手段。
就像是將一滴毒藥,滴入了整片海洋。
你根本無法分辨,哪一滴水才是致命的。
“聖教的‘裁決者’。”伊芙琳迅速在腦中匹配著情報,“歐洲教區的高階神職人員,擅長精神攻擊和情緒誘導。他們從不親自動手,而是將普通人變成他們的武器。”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安檢口。
長長的隊伍,緩慢地向前蠕動著。
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因為嬰兒的哭鬨而滿臉焦躁。
一個西裝革履的商務男,正對著手機,憤怒地咆哮著什麼。
一個年輕的女孩,因為誤了航班,蹲在角落裡低聲啜泣。
這些再正常不過的場景,在林風的感知中,卻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負麵情緒,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走,彙入那條看不見的暗河。
而那條暗河的流向,正在隱隱地……指向自己!
對方在用排除法!
他在人群中,尋找那個唯一不受情緒暗流影響的“礁石”!
“不能再等了。”林風當機立斷。
他心念一動,體內的“虛無”之氣悄然運轉。
但這一次,他不是要將自己變得“虛無”,而是主動模仿、接納周圍那些駁雜的能量。
工廠倒閉的“泄敗之氣”。
百鬼夜行的“陰邪之氣”。
甚至,是周霆身上那股狂躁的“怨毒之氣”。
林風將這些自己曾經接觸過的、充滿了負麵特質的氣息,剝離出極其微弱的一絲,如同變色龍的保護色一般,覆蓋在自己的氣場表層。
瞬間。
在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裁決者”的感知中,林風這塊格格不入的“礁石”,消失了。
他變成了一條不起眼的“小魚”,融入了周圍肮臟的暗流之中。
無法被鎖定!
幾乎就在同時。
“滴——滴——滴——”
安檢口的金屬探測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急促警報。
緊接著,整個安檢區域的十幾台X光機、身份驗證終端,屏幕同時一黑,陷入了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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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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