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月牙居的亭台樓閣之上。
一道淒厲的破空聲撕裂了死寂,仿佛是死神投下的第一瞥。
緊接著,慘叫、金鐵交鳴與臨死前的嘶吼,如狂潮般席卷而來,將這片庭院徹底拖入血色的煉獄。
黑影幢幢,那些蒙麵人仿佛從九幽深處踏出的鬼魅,周身繚繞著不祥的死氣。
他們的動作迅捷如電,出手便是奪命的殺招,沒有一絲多餘。
月牙居的侍衛們雖奮力抵抗,劍光閃爍,卻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幾葉扁舟,頃刻間便被吞沒。
刀鋒過處,血霧彌漫,溫熱的血液彙成溪流,浸透了青石板,在慘白的月光下,映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夢境的邊緣,被一聲淒厲的慘叫無情撕裂。
皓思潔猛然驚醒,心口狂跳。
懷中的小白兔早已炸毛般蜷縮,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葉。
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此刻盛滿了純粹的恐懼,倒映著皓思潔驟然緊繃的臉。
“別怕。”
他下意識地輕撫著兔背,聲音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話音未落,他已翻身下床,一手穩穩護住懷中生靈,另一手抄起桌上的折扇。
“轟——!”
巨響如雷,房門四分五裂,木屑紛飛中,數道黑影如潮水般湧入。
他們手中的刀劍,沒有絲毫猶豫,裹挾著死亡的寒氣,直取皓思潔要害。
折扇“唰”地展開,皓思潔勉力招架。
然而,每一次碰撞,都讓他心頭一沉。
這些人……與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
他們不僅招式狠辣,身形更是詭譎,更可怕的是,他們身上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仿佛來自九幽。
最讓他遍體生寒的是,劍鋒劃過那些蒙麵人的身體,竟如同劈入虛空,沒有鮮血,沒有痛呼,甚至連一絲阻礙都感受不到。
他們不是人,是一群不知疼痛、不死不休的鬼魅。
皓思潔一襲素白,在濃稠的黑暗與翻湧的黑氣中,宛如風中一點即將熄滅的燭火,既是唯一的亮色,也是最顯眼的靶子。
他明白,纏鬥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既然刀劍無效,便唯有逃!
這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他抱著小白兔,身形如一縷青煙,衝出房門。
折扇不再格擋,而是化作撥開亂局的羽翼,每一次揮動都隻為在刀光劍影的叢林中,撕開一道通往生機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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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所見的,卻是比刀劍更刺骨的絕望。
庭院裡,月牙居的侍衛們已然倒儘,冰冷的屍體橫七豎八,將青石路染成暗紅。
而那些蒙麵人,仿佛無窮無儘的鬼魅,正從四麵八方無聲地合圍而來。
他們組成的包圍圈,像一張正在緩緩收緊的絞索,不留一絲縫隙。
皓思潔的腳步慢了下來,心也跟著一寸寸沉入冰窖。
生路,斷了。
一個冰冷的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難道今夜,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就在皓思潔心神俱沉,以為必死無疑之際,一道溫潤如玉的白光,如神跡般撕裂了層層疊疊的黑暗。
另一道素白身影,飄然落在他的身前,宛如一尊不染塵埃的玉像。
那人手腕輕轉,一柄拂塵揮灑開來,萬千銀絲在空中織成一張柔韌而強大的光網,將所有襲來的刀劍與黑氣儘數擋下。
“思潔!”
一聲蒼老而焦急的呼喚,仿佛帶著撫平一切驚濤駭浪的力量,穩穩地落入皓思潔的耳中。
他猛地抬頭,那張熟悉而慈祥的麵容,正是他敬愛的師尊,百複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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