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檀香的清雅正被濃重的血腥味一絲絲絞殺,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甜膩而令人作嘔的死寂。
莊嚴肅穆的殿堂,已淪為血肉磨盤。
刀光撕裂空氣,帶出淒厲的尖嘯;劍影如鬼魅,在鎏金梁柱與名貴字畫間潑灑死亡的墨點。
每一次金鐵交鳴,都迸濺出刺目的火星,仿佛是這宮殿瀕死的痙攣。
月可一襲白衣,是這片洶湧黑潮中唯一的一點雪色。
她身形如柳絮飄飛,掌風裹挾著石杵沉悶的敲擊聲,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撼動著那些“活死人”的平衡。
那些蒙麵人不知從何而來,仿佛是地獄裂開的縫隙中爬出的魔物。
他們悍不畏死,刀槍不入,尋常兵刃劈在身上,隻發出“鐺”的一聲悶響,如同敲在頑石上,連一絲皮肉都不曾翻開。
他們是無痛的,也是無懼的,即便被巨力擊倒,也會像被抽去骨頭的布偶,在詭異的抽搐後迅速爬起,眼中燃燒著非人的猩紅,再次撲上。
“把他們逼出去!”
末曉浮的玄衣在殺戮中翻湧,九幽魔音扇在他指間開合,聲音清冷如冰,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關門,送他們上路!”
月可與夜阡絕,攻勢一收,心領神會。
兩人目光交彙,一個眼神便勝過千言萬語。
月可的石杵不再追求致命,而是化作一股無形的旋渦,以巧勁將黑影向外推搡、卷送。
夜阡絕的魂靈扇“唰”地展開,扇骨流光溢彩,扇出的風不再是割喉的利刃,而是一道綿長堅韌的氣牆,將敵人一步步、寸寸地向外擠壓。
禦書房外,扶雲程與十八位長老,早已陷入苦戰。
當第一具黑影,如破麻袋般被從門內踹飛而出時,一場更為慘烈的圍剿瞬間引爆。
庭院中,黑影如決堤的潮水,從禦書房內源源不斷地湧出,在青石板上瘋狂湧動,向著守護者們發起自殺式的衝鋒。
扶雲程的夜靈劍寒光凜冽,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刺在蒙麵人的關節要害,暫時凍結他們的行動。
十八位長老結成戰陣,掌風拳勁交織成網,將試圖衝破防線的黑影一次次逼回中心的旋渦。
月可與夜阡絕從門內殺出,與外界的力量彙合,內外夾擊,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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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的洪流在庭院中翻滾,慘嚎、骨裂與兵刃的悲鳴譜成一曲死亡的交響。
終於,隨著夜阡絕一記精妙的扇擊,最後一個蒙麵人踉蹌著被拋出殿門。
就是現在!
夜阡絕眼中寒芒暴漲,魂靈扇猛然合攏,對著禦書房大門奮力一扇!
“呼——!”
那不是風,而是一股無形的巨力,仿佛拍在了世界的鼓麵上。
兩扇厚重的紫檀木門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隨即“轟”然閉合!
門閂“哢嚓”一聲自動落下,如一道天塹,將內外徹底隔絕。
門外,是地獄般的廝殺與呐喊。
門內,卻瞬間陷入了墳墓般的死寂。
硝煙與塵埃,在光影中緩緩飄落。
殿內,皓承宇、皓思潔、皓思燁和廣平四人,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原地,驚魂未定。
他們透過門縫,能看到外麵刀光劍影的殘影,聽到那令人心悸的搏殺聲,但這一切,都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場景。
那扇緊閉的門,隔開了兩個天地。
門外,是血與火的煉獄,是守護者們用生命築起的防線。
門內,是劫後餘生的寂靜,是被庇護者尚在顫抖的呼吸。
一扇門,隔開了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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