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陷入了死寂,隻餘下燭火偶爾爆開的輕響。
良久,李景庭指尖輕叩著龍椅扶手,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他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看來,這潭水比朕想的要深……陳愛卿,起來吧。”
“謝陛下。”
陳納林起身,垂手侍立,額上已滿是冷汗。
李景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牆,望向了遙遠的東宮:
“自從越兒能飲酒,朕所得的佳釀,皆為他備著,此事,宮中人儘皆知。”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為人父的柔軟與自責:
“他性子純良,不與人結仇,更從未想過,朕賜他的酒,是朕刻意為他留的。”
“這次事發,他心心念念的,竟是慶幸酒給了他,而朕未曾飲用……”
話鋒一轉,那絲柔軟瞬間化為徹骨的寒意:
“所以,要害的,從來不是朕,而是越兒。”
陳納林適時拱手,補充道:
“陛下所言極是。”
“福臨公公亦向臣提及,晨王前幾日山中遇虎一事,臣暗中查證,那猛虎出現得太過蹊蹺,恐怕……也非偶然。”
“蹊蹺?”
李景庭眸中精光一閃,寒芒四射。
“看來,是朕對越兒的寵愛,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釘,成了他們心裡的刺!”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帝王之氣勃發:
“傳朕旨意!給朕盯緊東宮!”
“另外,其餘幾位皇子的府邸,也給朕悄悄看住了!”
“如今諸王皆在京中,這太平之下,怕是要起風了。”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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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納林領命,悄然退下。
殿門合攏,光線一暗。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梁柱的陰影中滑出,單膝跪地,無聲無息。
“錢飛。”
李景庭甚至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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