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庭疲憊地揮了揮手,轉過身,不再看那被拖走的身影。
禦林軍如狼似虎地將李承淵等人拖拽出去,哭喊聲漸漸遠去,隻留下滿殿的死寂,和一個父親孤獨的背影。
甘露殿內,燭影搖紅,將一個孤寂的身影拉得老長。
李景庭佇立窗前,月光灑在他肩上,卻暖不了他心中的寒意。
一滴淚,終於從他緊閉的眼角滑落,順著臉上深刻的紋路,無聲地沒入衣襟。
“父皇。”
一個輕柔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李景庭猛地一驚,慌忙抬袖拭去淚痕,轉身時已恢複了帝王的沉穩。
是晨王李承越,他不知何時已悄然立在那裡,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影。
“越兒,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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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李承越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那委屈的模樣,像一隻受傷的幼獸。
“父皇……兒臣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何皇兄們……都想置我於死地?”
他抬起頭,眼中水光閃爍,語氣裡卻帶著一絲決絕:
“父皇,以後……還是別那麼疼兒臣了。”
李景庭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他走上前,抬起那隻曾批閱過無數生死奏折的手,輕輕放在李承越的頭頂,溫柔地撫摸著。
“傻孩子,”
他的聲音裡滿是疲憊與疼惜,
“你沒有錯。”
“父皇疼你,天經地義。”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那輪孤月,悠悠道:
“錯的,是這帝王家。”
“是那把龍椅,它太誘人,也太過冰冷,足以讓最親密的兄弟,變成最可怕的仇敵。”
“它讓他們失去了心智,也失去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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