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殿並非由凡間的磚石砌成,而是永恒寂靜的具象化。
它矗立在時空的夾縫之中,是一座由黑曜石與凝固的陰影構成的宏偉建築,通體散發著幽冷而威嚴的氣息。
殿宇的輪廓尖銳而清晰,仿佛用刻刀在夜幕上雕琢而成。
沒有窗戶,隻有一扇巨大無比的青銅門,門上沒有把手,隻有一柄象征平衡的巨大天平浮雕,無聲地衡量著每個靈魂的重量。
踏入殿內,是無邊無際的空曠與死寂。穹頂高得望不見儘頭,仿佛一片沒有星辰的永夜。
冰冷的寒氣並非來自溫度,而是源自生命終結的絕對虛無。
大殿中央,一道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階梯緩緩向上,通往一個被黑暗籠罩的王座。
在這裡,時間失去了意義,聲音被徹底吞噬。
隻有靈魂的微光如螢火般偶爾飄過,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走向那最終的審判。
意識如沉船般,自無儘黑暗中緩緩上浮。
李承越的眼皮沉重如鐵,每一次掀動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當一道縫隙終於刺開,映入眼簾的並非熟悉的宮道,而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森然殿堂。
穹頂高遠,仿佛沒有星辰的夜空,唯一的微光來自兩側廊柱上搖曳的幽火,將無數巨大的影子投射在光滑如鏡的黑曜石地麵上,扭曲著,掙紮著,如同無聲的鬼魂。
他的心臟猛地一攥,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
一個身影就立在他麵前,逆著光,輪廓模糊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那身影高大、修長,周身縈繞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死寂。
當對方微微側身,幽火勾勒出他蒼白的麵容和一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眼睛時,李承越的呼吸驟然停滯。
那身漆黑的長袍,那手中緊握的巨大鐮刀……每一個細節都在尖叫著一個名字。
“……死神?”
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耗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這裡是……哪裡?”
死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裡沒有絲毫溫度,隻有看透生死的漠然。
“火神,”
他的聲音低沉而空曠,在宏偉的殿堂中激起層層回響,
“歡迎來到死神殿。”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落在李承越身上,帶著一絲玩味的審視。
“你死過兩次,又奇跡般地複生了兩次。”
“我很好奇,這一次……你是否,還能複活?”
李承越的大腦一片空白,唯有那句話在反複轟鳴。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手,看著自己近乎透明的指尖,顫聲問道:
“……我……死了?”
“當然。”
死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愉悅,
“否則,你以為凡人的靈魂,憑什麼踏入我的領域?”
李承越的思緒在混亂中艱難地尋找著線索,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死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試圖從那片虛無中找到一絲破綻。
“我們……見過兩次。”
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顫抖,反而多了一絲探尋的冷靜,
“算上這次,不多不少,正好兩次。”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整理一個關鍵的邏輯鏈。
“而這兩次,你都叫我‘火神’。”
說到這個詞時,他的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可我……隻是個凡人。”
“在無數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你如此稱呼我,不妥吧?”
他的質問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困惑,仿佛在問一個自己早已知道答案,卻又不敢相信的謎題。
心底那片名為恐懼的寒冰,不知何時已悄然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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