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猛拎著滿是新衣服的購物袋，跟著玲姐走進那間熟悉的出租屋時，簷角的燈泡恰好“滋啦”一聲亮起，昏黃的光線下，褪色的碎花窗簾、靠牆擺放的木桌，一切都和二年前一模一樣，連空氣中都還殘留著淡淡的皂角香，瞬間將他拉回那段在絕境中被溫暖包裹的時光。
玲姐剛關上門，就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著往前撲。楚猛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觸到溫熱柔軟的布料，還能感受到她身體因剛才的驚嚇未消而微微顫抖。“小心點，玲姐。”他輕聲提醒，視線卻落在她的嘴唇上——那原本飽滿的唇瓣此刻泛著不正常的紅腫，嘴角還有一道淺淺的淤青，是剛才被張強揪著頭發時磕碰出來的，像朵被風雨摧殘過的花，看得楚猛心裡一陣抽疼。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玲姐避開他的目光，掙紮著站直身體，轉身去收拾桌上散落的雜物，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狼狽，尤其是那紅腫的嘴唇，會讓楚猛想起她如今的處境——自從離婚後，她不得不做起站街的營生，每天在昏暗的巷口等待陌生男人，看儘臉色，受儘委屈，這嘴唇上的傷，早已不是第一次出現。
楚猛沒說話，隻是默默地將購物袋放在木桌上，從裡麵拿出剛買的藥箱——那是他在服裝店隔壁的藥店特意買的，裡麵有碘伏、棉簽、消腫藥膏，還有一包活血化瘀的中成藥。他走到玲姐麵前，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真誠和溫柔：“玲姐，坐下，我幫你擦藥。”
玲姐的身體僵了一下，抬頭看向楚猛。他的眼神專注而溫柔，沒有絲毫嫌棄或異樣，隻有對她的心疼，像二年前那個夜晚，他眼裡的感激與依賴。她喉嚨發緊，點了點頭，在床邊緩緩坐下。
楚猛搬來一張小板凳，坐在她麵前，打開藥箱，取出棉簽和碘伏。他先將棉簽蘸濕，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器，輕輕擦拭著玲姐嘴角的淤青。碘伏的清涼感傳來，玲姐卻覺得眼眶發熱，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這些年，她受了無數委屈，被前夫打罵，被客人刁難，從沒人像楚猛這樣，把她的傷口放在心上，用這麼溫柔的動作幫她處理。
“疼嗎？要是疼你就說。”楚猛察覺到她的顫抖，動作更輕了，指尖偶爾觸到她的嘴唇，能感覺到那細微的紅腫，心裡的疼意更濃。他想起二年前，自己被蠱蟲折磨，滿臉的生無可戀，是玲姐用溫水幫他洗臉擦拭身體，讓他在痛苦中感受到一絲慰藉；想起自己當時兜裡隻有兩百多塊錢，抱著“嘗過女人味道就自儘”的絕望念頭，是玲姐看穿了他的心思，最後還退給他五十塊錢，用身體給了他最溫柔的安慰，告訴她“活著就有希望”。
“玲姐，”楚猛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其實，我會經常想起你”
玲姐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楚猛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讓他心裡一顫。”她看著楚猛，眼神裡滿是溫柔，“看到你現在過得好，我也開心。”
楚猛擦完碘伏，又取出消腫藥膏，擠出一點在指尖，輕輕塗抹在玲姐紅腫的嘴唇上。藥膏帶著淡淡的薄荷味，清涼中透著一絲暖意，緩緩滲透進皮膚，緩解了紅腫帶來的疼痛。玲姐閉上眼睛，感受著楚猛指尖的溫度，心裡泛起一陣久違的悸動——這是一種不同於客人的、帶著珍視與疼惜的觸碰，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那個任人踐踏的站街女，而是一個值得被好好對待的女人。
“玲姐，以後別再做那種事了。”楚猛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這裡有錢，你先拿著，找個正經的工作，比如去粵東打工，那裡工資高，或者開個小店，我會幫你的。”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遝現金，約莫有五千塊，遞到玲姐麵前。
玲姐睜開眼睛，看著那遝現金，又看了看楚猛，眼淚掉得更凶了。她搖了搖頭，不肯接錢：“楚猛，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錢我不能要。你在外打拚也不容易，我們非親非故，不能花你的錢。”
“玲姐，你聽我說。”楚猛把錢塞進她手裡，眼神認真，現在我有能力了，幫你是應該的。你不用覺得有負擔，就當是我借你的，等你以後賺到錢了再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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