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浪碰撞的餘威尚未消散,演武場上的碎石還在簌簌滾落,原本廝殺正酣的戰場突然陷入死寂。黑蓮教殘存的弟子跪伏在地,頭顱貼緊地麵不敢抬頭;靈修學校的實戰班學生雖渾身顫抖,卻也強撐著看向威壓傳來的方向。龍雲輦收了桃木劍上的符文,嶽嵩拄著伏魔棍一臉堅定,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被圍的溫舒身上——這位黑蓮教右使此刻如同喪家之犬,斷腕處的黑血早已凝固,金絲眼鏡跌落在地,鏡片碎成蛛網。
楚猛沒有理會溫舒,轉頭看向阿彎,見她正指揮蠱術班弟子攙扶受傷的師生,低年級學生被高年級學長護在中間,正朝著藏書閣後的密室方向轉移。阿彎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回頭遞來一個堅定的眼神,抬手做了個“放心”的手勢,隨即轉身加快了轉移速度。楚猛心中稍定,雷刃上的雷紋緩緩收斂,湛藍刀身恢複了溫潤的光澤,但他的真氣始終保持在巔峰狀態,死死鎖定著遠方那股恐怖威壓的源頭。
不過兩分鐘,最後一批師生的身影消失在密道入口,阿彎按下石壁上的機關,厚重的石門緩緩閉合,隱約能聽到門後傳來陣法啟動的嗡鳴。就在這時,空氣突然泛起漣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演武場中央。
來人身著一襲灰布長袍,衣料上沒有任何紋飾,卻透著難以言喻的古樸質感。他約莫五十歲年紀,頭發梳成一條簡單的辮子,發梢泛著灰白色,麵容清臒,雙目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堅毅。沒有磅礴的真氣外放,沒有駭人的威壓擴散,可他往那裡一站,就如同山嶽般沉穩,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凝滯。楚猛心中一凜,太虛融炁境的靈識瞬間鋪開,卻根本無法探查到對方的修為深淺——這等境界,除了黑蓮教教主陸天定,再無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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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定沒有看任何人,隻是背著手緩緩踱步,目光掃過靈修學校的紅磚教學樓、藏書閣前的古槐,甚至停留在演武場角落的練功樁上,嘴角竟漸漸勾起一抹弧度,還時不時輕輕點頭,仿佛在欣賞一處景致,而非剛剛經曆過廝殺的戰場。龍雲輦悄悄拉了拉楚猛的衣袖:“此人氣息深不可測,絕不是我們能抗衡的,儘量拖延時間,等阿彎那邊的防禦大陣穩固。”楚猛微微頷首,握緊了手中的雷刃,雷紋在掌心的摩挲下,泛起細微的雷光。
當陸天定的目光落在演武場西側時,腳步突然停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那裡堆積著數十具蠱師的屍體,黑色的血液在地麵彙成小窪,旁邊還有無數毒蟲的殘骸,散發著刺鼻的腥腐味。他緩緩轉頭,目光如利劍般射向溫舒,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黑蓮教雖被世人視為邪道,卻也有自己的規矩。你竟然整合這些下三濫的蠱毒之人,把我黑蓮教的臉都丟儘了。”
溫舒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斷腕處的傷口因為緊張而隱隱作痛,聲音帶著辯解:“教主,是他們主動找到我,說願意歸順黑蓮教,幫我們攻打靈修學校,我……我才收留他們的。”
“主動歸順?”陸天定冷笑一聲,腳步轉向溫舒,每一步落下都輕若鴻毛,卻讓溫舒的身體抖得更厲害,“屍煞門的人,難道也是主動要求攻打靈修學校的?”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溫舒身上,讓他瞬間趴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地麵,“我閉關三年,不是讓你們在外麵胡作非為的!我的宗旨是讓左使雲重和你一起,整合天下有意願的正道旁支、失意散修,壯大我教的聲勢,可你們到底乾的是什麼?濫用蠱毒散修,連屍煞門這種煉屍的邪派都敢收編,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殺你?”
溫舒的身體劇烈顫抖,冷汗浸濕了黑色西裝:“教主,我也是為了黑蓮教啊!靈修學校占據著西南的靈脈樞紐,這些年處處打壓我們的分舵,侵占我們的地盤,我把地方拿回來,有錯嗎?”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雲重左使死在楚猛手裡,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這些蠱師和屍煞門的人,雖然手段不入流,卻是攻打靈修學校的利器,我……”
“住口!”陸天定厲聲打斷溫舒的話,眉頭緊鎖,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眼神中充滿了失望,“靈脈樞紐本就是無主之物,能者居之。靈修學校守護西南百姓,抵禦邪祟,雖與我教理念不同,卻也算不上仇敵。你為了一己私怨,挑起戰火,害死這麼多人,還敢說自己是為了黑蓮教?”他不再看溫舒,轉而望向楚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他手中的雷刃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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