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鵝絨,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片太行山林。
山坳中,一小簇篝火“劈啪”作響,跳動的火光映照出五張日本軍人的臉。正如林楓所料,這支所謂的“鬼兵”小隊,隻有五個人。但僅僅是遠遠地觀察,就能感受到他們身上那股與普通日軍截然不同的、飽經訓練的精悍與嗜血氣息。
他們沒有穿著常規的土黃色軍服,而是一身便於在山林中行動的深綠色勁裝,腳上是特製的軟底軍靴。每個人腰間都配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身邊放著的,除了標準的三八式步槍,還有幾支帶了消音器的南部十四式手槍。
此刻,他們顯得極為放鬆。篝火上烤著一隻不知從哪裡抓來的野兔,油脂滴落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和誘人的香氣。一個留著小胡子的軍曹,甚至拿出了一瓶清酒,正和同伴們分著喝。在他們看來,這片危機四伏的原始山林,就是他們自家的後花園。
“這幫畜生!”王二麻子趴在林楓身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握著槍的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他想到了趙家峪慘死的村長一家,恨不得現在就衝下去,把這幾個雜碎撕成碎片。
“冷靜。”林楓的聲音,像一塊冰,瞬間讓王二麻子激蕩的心緒平複了下來,“他們不死,我們不走。但要讓他們死得明明白白。”
林楓的眼神,如同捕食前的孤狼,冷靜地掃過每一個目標,將他們的位置、武器、神態,牢牢地刻印在腦海裡。
“猴子,”他頭也不回地低聲命令道,“你的任務最重。我和二麻子開第一槍後,會造成混亂。你要趁亂,從東側那片斷崖滑下去,那裡有藤蔓可以借力。你的目標,是篝火最右邊那個正在擦刀的矮個子。記住,不要開槍,我要你無聲地解決他,用你最快的速度。”
“明白!”猴子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像一隻即將撲向獵物的猿猴。
“二麻子,”林楓的目光轉向王二麻子,“你的目標,是那個正在喝酒的軍曹。聽我的槍聲,我們同時開火。”
“好!”王二麻子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步槍穩穩地架在了一塊岩石上。
“那我呢?班長,你打哪個?”
“我打那個……在笑的。”林楓的語氣,冷得讓人心頭發顫。他的瞄準鏡,已經牢牢地套住了那個剛剛講了個笑話,正得意洋洋、哈哈大笑的鬼子。
他要用這第一槍,來祭奠趙家峪慘死的冤魂!
三人各就各位,山坳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風聲和敵人無知的笑聲。林楓耐心地等待著,就像一個最有經驗的獵人,等待著獵物露出最致命的破綻。
機會,轉瞬即逝。
就在那個喝酒的軍曹,舉起酒瓶,準備一飲而儘,而那個講笑話的鬼子,笑得前仰後合,身體出現瞬間停滯的那一刻——
林楓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了絲毫情感。
“砰!”
“砰!”
兩聲槍響,幾乎在同一時刻炸響!但因為距離和角度的細微差別,聽起來更像是一聲沉悶而又詭異的回音。
山坳中,時間仿佛凝固了。
那個正仰頭喝酒的軍曹,眉心處猛地爆開一團血霧,他臉上的陶醉瞬間變成了永恒的驚愕,手中的酒瓶滑落,“啪”地一聲摔得粉碎。
而那個正在大笑的鬼子,笑聲戛然而止,子彈從他的左眼射入,巨大的動能掀飛了他半個頭蓋骨,紅的白的濺了旁邊同伴一臉。
兩具屍體,如同兩截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突如其來、如同死神降臨般的打擊,讓剩下的三名日軍士兵,大腦出現了長達一秒鐘的空白!
“敵……”
一個反應過來的鬼子,剛剛張嘴喊出一個字,林楓的第二槍已經到了!他拉動槍栓、重新瞄準、再次擊發,整個動作快得如同閃電!
“噗!”
那個鬼子的喉嚨處飆出一股血箭,他捂著脖子,發出“嗬嗬”的聲響,絕望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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