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林楓那記石破天驚的“穿雲箭”,如同死神的審判,精準地擊斃了俘虜方陣後方的督戰大尉。
整個戰場,再次陷入了詭異的、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前麵當盾牌的日軍俘虜,茫然地回頭。
後麵負責推進的日軍主力,則驚恐地看著自己指揮官的屍體。
他們想不明白,那顆子彈,究竟是如何穿越了數百米的人群,精準地命中了目標。這已經不是槍法,這是妖術!
山腳下,鬆井石根通過望遠鏡,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沒有憤怒,反而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如同夜梟般的、神經質的笑聲。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在瘋狂和猙獰之間扭曲,“他看穿了我的計劃……他在向我示威……他以為,這樣就能嚇退我嗎?”
“天真!”
鬆井猛地放下望遠鏡,對著身邊的傳令兵,發出了更加冷酷、更加瘋狂的命令。
“傳我命令!督戰隊後退五十米!給我用重機槍,對著‘盾牌’的頭頂,進行警告射擊!”
“告訴前麵那些廢物!他們沒有退路!要麼,頂著山上射來的子彈前進;要麼,就死在自己人的機槍之下!”
“前進!繼續給我前進!!”
“閣下!”一名參謀臉色煞白,試圖勸阻,“這樣會徹底激起兵變的!”
“兵變?”鬆井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頂在指揮車上,眼神如同擇人而噬的惡狼,“在這座山上,我就是天皇!我的命令,就是神諭!我就是要用這幾百個廢物的命,去填平通往山頂的路!去執行命令!否則,我先砍了你的腦袋!”
“哈……哈伊!”
參謀連滾帶爬地跑去傳令。
很快,更加喪心病狂的一幕,上演了。
“噠噠噠噠噠——!!!”
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從日軍主力部隊的後方,噴吐出瘋狂的火舌。子彈,擦著那些俘虜的頭皮,呼嘯而過,在他們麵前的山坡上,激起一溜溜的塵土!
“啊——!”
“魔鬼!他們是魔鬼!”
“前進!不然我們都會死!”
死亡的威脅,從身後傳來,比來自山頂那看不見的子彈,更加直接,更加恐怖。
那些已經繳械投降的日軍俘虜,徹底崩潰了。他們哭喊著,尖叫著,如同被狼群驅趕的羊群,身不由己地,再次向著那血染的山坡,發起了衝鋒。
……
“班長!這幫畜生!他們連自己人都打!”
西側山峰,王二麻子看得目眥欲裂,他猛地拉動槍栓,就想開槍。
“別動!”林楓的聲音,通過步話機,冰冷地響起,“誰也不準開槍!”
“可是班長!”
“執行命令!”林楓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鬆井在賭,賭我們沉不住氣。我們一旦對著俘虜開槍,就正中了他的下懷!他就能用‘拯救同胞’的名義,逼著後麵的主力部隊,發起決死衝鋒!”
“那……那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上來嗎?”趙六的聲音裡,也充滿了焦急。
林-楓沒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趴在岩石後麵,看著那片由絕望和恐懼組成的“人肉潮水”,越來越近。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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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的日軍主力,也借著“盾牌”的掩護,小心翼翼地跟了上來。他們已經進入了擲彈筒和輕機槍的有效射程。一些火力手,甚至已經開始尋找位置,準備架設武器。
步話機裡,隻剩下隊員們粗重的、壓抑的呼吸聲。
每個人都明白,他們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
就在日軍主力部隊的先頭人員,踏入一百米範圍的瞬間。
林楓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如同拉開地獄之門的號角。
“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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